楔子  现在：凉歌（12）

        这个事情里，时母倒是看得开。不是她太明白事理，而是明白自己女儿的心思。

        只是难为了陈应的姑妈，年轻时与时母是很要好的工友。正是因为当时跟时妈妈走得近，如今见面就徒添了许多尴尬。

        凉歌说：“妈妈别生气，你帮我找个更好的，好不好？”

        时妈妈正在厨房里备餐，闻言直接给了她一个暴栗，想力气再重些却再下不去手，只能叹息作罢。转shen继续炒菜。

        她问凉歌，自己这些年，有再过问子子的事情？有对子子半分不好过？或是自己哪里zuo得不够，没尽到一个外婆应尽的责任？

        凉歌低着tou，借着外面噼噼啪啪打击玻璃的雨声，她在窗边的夜色下切着菜，轻声说没有。“可是，妈妈，我才23岁。”

        时妈妈回dao：“对啊，你才23岁。”

        却有个哑巴儿子。

        孩子xing情乖巧又怎么样？别人嫌弃到这种地步了。

        时母承认，这是她曾经教育的缺失。为生计而远走他乡，留下自以为乖巧而足够独立的女儿让她独自成长。

        结果就是，眼睁睁看着她在人生路上zuo了许多错误的决定，可自己再没有能和她商量乃至影响她的余地。

        但如果再重来一次，一碗养活母女的米饭或是一份无隙的亲密，选择还会是前者。

        生活的面目扒开来看，本就这样无奈不堪。

        那一夜，暴雨预警信号转为红色最高等级。

        凌晨两点23分。

        颠紫雷电撕裂天空，整座沿海城市蔓延在一片汹涌翻gun的黑色海浪当中。

        城市的排水系统彻底告废，雨水漫进蜿蜒网布的dao路，洪liu积了十几厘米厚。

        一辆回程的中型面包车淌过gungun的积水，前方不远chu1，银白车灯映出一只摇曳的影子，像小小的麦粒冲进巨浪里，飘浮着，很容易便被卷袭怠尽。

        汽车对着那dao纤薄的shen影发出连续急促的鸣笛。

        然而暴雨雷声吞噬一切。

        林醒将车停在路边，匆匆拿了件雨衣从驾驶座冲了出去。

        “时凉歌――”

        他跑过去将雨衣撑开遮挡在她touding上方，两人的目光在那一瞬交织。林醒皱眉，俯首扬起嗓音问：“这么大雨你跑出来干什么？！”

        凉歌抬起被雨水冲刷过的眉眼，望向林醒的一瞬间，对方邃黑沉定的目光好似击透了淹没过来的风雨，钻透她的眼睛。“林醒。”

        shen后的车辆亮着车灯，刮雨qi无声安静地来回晃动着。

        两人在那片扬起的雨衣下相对，耳边是雨珠急邃砸在聚氯乙烯塑料上的声音，清晰、沉闷，狭小chaoshi的空间里，两人的眼睛在黑暗中若即若离，混着彼此汗黏chao热的呼xi声，雨天的喧嚣就像在此刻被苍茫地隔绝到另一个天地。

        凉歌怀里抱着裹了儿童雨衣昏迷的子子，她寒气浸白的一张脸，眼眶发着红，犹如雾失楼台。

        “子子发烧，在痉挛。”

        林醒心中一些翻腾的情绪仿佛都ruan在了这双微微发红的眼睛里。

        林醒出口安wei：“会没事的。”他的指腹抹走她脸上的雨珠，将两人touding上的雨衣盖在凉歌tou上，然后脱了自己shen上的雨衣将ruan在她肩上的孩子严严实实地又包裹了一层，将孩子接过去抱着。带凉歌涉水往回走。“上车，我带你们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