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珩拿起汤勺,先给周晚晴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动作
畅自然,甚至小心地避开了浮在上面的油花。“小心
。”他低声说,声音里的温和让沈知遥握着筷子的指节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嗯,她专业课成绩一直不错。”沈知珩接过了话。他拿起盐瓶,自然地往周晚晴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心里撒了一点点。“味
淡了?”
她低下
,死死盯着碗里那块无辜的牛肉,用尽全
力气才压制住推开椅子逃离的冲动。
沈知遥正机械地戳着碗里的一块牛腩,闻言抬起
,撞进那双与自己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眼睛里。“……还好。”她挤出两个字,嗓子眼发紧。
如今,这种
贴,这种只属于他们之间带着禁忌温度的“特权”,竟然如此自然地转移到了另一个女人
上?一个和她如此相像的女人!
而真正让这堵墙摇摇
坠的,是大一军训后,一个同系的男生送她到楼下。那天晚上,穿着迷彩服的男生
影消失在街角,她一回
,就看见沈知珩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温和疏离,而是某种她当时无法理解的极
侵略
的暗涌……就是那个眼神,撕开了第一
口子。
说想尝尝家常菜,我就简单
了几个。”
沈知遥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空气里食物的热气,混合着周晚晴
上一点清雅的栀子花香水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
她能感觉到对面那
目光,不是在闲聊,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观察,一种将她与沈知珩之间那扭曲的暗
尽收眼底的审视。这感觉让她如坐针毡。
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椒盐虾仁,金汤
牛,白灼菜心,莲藕排骨汤,都是沈知珩会
的沈知遥也熟悉的菜式。但此刻,它们散发着陌生的气息。
嫉妒、困惑、被取代的恐慌还有昨夜残留的屈辱和恐惧……无数种情绪在
腔里剧烈翻腾、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谢谢。”周晚晴接过,小口抿了一下,眼睛弯起,“嗯,味
很好。你手艺真不错。”
沈知遥如同一个僵
的木偶,跟在后面。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知珩那只轻轻搭在周晚晴腰后的手。曾几何时,这样的位置,这样的姿态,是属于她的。
初中时,她因为看到高中
的哥哥被一群女生围着送情书,闷闷不乐地问他会不会离开自己。那时的沈知珩,也是这样
她的
发,笑着说:“傻丫
,哥哥会永远在你
边的。”
三人落座。沈知珩坐在主位,周晚晴在他右手边,沈知遥在他左手边,隔着餐桌,恰好与周晚晴相对。
高中毕业聚餐,她喝多了,也是哥哥来接她,把她半抱半扶
进车里,她醉醺醺地缠着他胳膊,一遍遍说“哥哥别走”。第二天酒醒后巨大的羞耻和恐慌,让她第一次给自己筑起了名为“理
”的高墙。
沈知遥看着沈知珩拿着盐瓶的那只手。动作那么熟练,那么理所当然。她猛地想起,曾有段时间,她抱怨过家里的菜咸,从那以后,沈知珩在最后放盐时,总会先问问她。而现在,这个曾经只属于他们之间的习惯
动作,也转移了对象。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安静和刻意维持的礼貌中艰难进行。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胃里一阵翻搅,那块牛腩堵在
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知珩
角似乎弯了一下,没说话,又拿起沈知遥面前的碗。
“我自己来。”沈知遥几乎是抢着说出口,声音有些尖锐。她一把夺过汤勺,胡乱地舀了一勺汤放进自己碗里,
的汤汁溅出几滴在手背上,她也没感觉到疼。
“知遥是在法学院吧?”周晚晴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看向沈知遥,眼神温和,带着恰到好
的好奇和距离感,“学法律很辛苦吧?听说要背很多条文。”
“我口味比较清淡,这样刚好。”周晚晴对他笑了笑。
她被困在这里,在自己的家里,像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看着哥哥对另一个“自己”展
温柔。而那个满
创痕的真正自己,只能坐在冰冷的阴影里,无声溃烂。
灯光洒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三
人影。她和周晚晴的影子被拉长,在桌布上交叠又分离,如同她们此刻荒诞又充满张力的关系。哥哥的影子笼罩着周晚晴的,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
沈知珩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