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着手上的水，刚要去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就听到脚步声从玄关传来。

        保姆拿了纸巾递过去，压低声音说：“随安啊，千万别饿着自己，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不吃饭，和自己的过不去。”

        半晌，她还是鼓起点勇气，犹豫着开口：“随安她这两天……好像不太爱吃饭。”

        想到这儿，保姆心里不住地感慨，年关将至，外家家灯火，她这屋，却是一屋子心事。

        屋里静得能听见风拍窗的声响。

        夜深了。

        那光从走廊尽倾下来，落在楼梯拐角，静得让人心慌。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都在出汗。

        晚上，厨房的灯还亮着。

        保姆一怔，猛然就清醒了，披上外套，推开门就出去。

        眼睛红得明显，像是刚哭过。

        保姆低声问了句：“您在外吃过晚饭了吗？”

        她想着，抬脚上了楼。

        楼上亮着一盏灯。

        说完，便转上了楼。

        保姆在一旁收碗，总觉得那空气里有说不出的压。

        她看得清：宋主任心里当然是惦记，就是太拧，吵不吵全凭心气儿；那姑娘呢，又是个死心眼的，越在意越不敢闹。

        过了很久，他终于出声：“她要吃，就给她热。要是不吃，就留着。”

        迷迷糊糊的，保姆忽然听见了楼上传来走动的声音，匆匆的，急了几分。

        说完保姆就退出来。

        他脱了外套，神色一如往常，看不出什么心情。

        保姆忙答：“热过两次了，随安还没下来。”

        又过了几秒，她还听见一阵轻微的咳声。那声音、断、带着点虚气，像是从被子里闷出来的。

        保姆倒是松了一口气，心想：他们俩啊，一个舍得不哄，一个不敢下楼，倒是都有骨气。

        保姆应了一声，继续忙活。

        “这年啊，真是越到跟前，越不省心……”

        保姆心都酸了，又赶紧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笑着：“今天是鲈鱼汤，主任还特地吩咐多放了姜，说你怕腥。”

        她睁眼听了听，似乎还有椅子被推开的轻响。

        他一言不发地站了会儿，才轻声：“她要是真不吃，你就多煮点甜的东西。”

        楼上的灯还亮着。

        宋主任回来了。

        窗外风雪未停，夜色寂寥。

        保姆摇了摇。

        简随安“嗯”了一声，没抬。

        保姆赶紧补了句：“不过今天早上我看她喝了豆浆，还吃了碗馄饨。”

        他点了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杯子倒水，不再说话。

        又过了几分钟，他起，走到窗边。

        保姆正想说“要不要我给您盛碗汤？”，他却问：“都热过了？”

        保姆早就睡下，就是今晚的风太大，呼啸不息，听起来吓人，中途把她吵醒了几次。

        宋仲行目光一抬，扫过去。

        简随安坐在床边，披着衣，发乱了一点。

        她端着盘子站在楼梯口，忍不住想：到底是谁要这样呢？主任没交代，那孩子也不问，她说是自己愿意的，他又说没她。可要真没谁想要，怎么就能僵成这样？

        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餐桌那一端，那碗汤还温着，另一套餐却整齐摆着，没动。

        汤在炉上温着，冒着一细微的热气。

着饭上楼。却发现屋里没开灯，窗帘半拉着，冬天的天光灰蒙蒙的。

        是宋仲行在书房伏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