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聿铭从来不是情绪外的人，他温和、克制，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想看的电影，会在她熬夜赶稿时送来热粥，会在她噩梦惊醒的深夜陪她聊天到天明。

        “下周科室里会来新人，能帮我分担一些工作量，周六日就能空下来。之前你提过的那家日料店，我们还没去呢。”停下来等红绿灯的间隙，温聿铭手了她柔的发。

        他本不应该遇到她这样的人，像她这样的坏人。

        然后，也不说话。

        可现在，这池湖水似乎起了波澜。

        “答辩还顺利吗？”温聿铭一边开车，一边问。

        “结束了就好好放松一下。”温聿铭转过看了她一眼。舒瑶白皙漂亮的俏脸埋进花里，像只俏的小花。

        这阵子她都在舒岑的房子里住着，几乎没回过公寓。公寓里整洁干净，连玄关的台面上也没有灰。

        “聿铭…...”

        ———

        绿灯亮了。

        “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她自嘲。

        红绿灯上的等待时间跃着，面前的车一波接一波。汽车尾音很大，这个红绿灯等得格外漫长。

        黑暗中，彼此的呼清晰可闻，玫瑰的香气在密闭空间里变得郁，几乎有些室息。

        “先别说话。”温聿铭的下巴抵在她的发，手臂又收紧了些，“让我抱一会儿。”

        粉玫瑰的香气淡雅，不像红玫瑰那样烈，带着一丝清新的甜。

        不知她什么时候会回来住，舒瑶不在的时候，温聿铭每周都会抽空过来帮她打扫。

        阳台上的几盆多肉，在她当了甩手掌柜后，也被他照顾得很好。

        他的怀抱很紧，紧得舒瑶几乎不过气。

        他这样好的一个人，让她挑不出一丝错，也不知要如何才能跟他说出分手这两个字。

        刚关上门，还未来得及开灯，她便被温聿铭从后抱住。他贴在她背后的膛起伏得厉害，气息不稳。

        车窗外的晚风掠过，舒瑶几乎快把脸埋进那束花里。她抱着那束玫瑰，指尖拨弄着柔的花。

        舒瑶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她的手里还抓着那束玫瑰，包装纸发出窸窣的声音。

        舒瑶把脸埋得更深，小声：“没有不开心。”

        “嗯，顺利的。导师提了几个问题，都不算难。”舒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就是准备过程有点熬人，幸好都结束了。”

        花蹭在脸颊上，柔得像情人的抚摸。

        其实，她有没有心事，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舒瑶打断他的话，有些艰难地开口：“聿铭，我们谈谈。”她想和他讲清楚一切。

        与温聿铭认识的时候，她像只惊弓之鸟，对谁都带着防备。是他让她卸下心防，像春雨物，一点一点渗透进她的生活。

向车边。

        只是他没有那么强烈的窥探，给她留点消化空间。

        可她的心却在往下沉。

        可温聿铭太好了，好得让她觉得自己不。

        温聿铭摇起车窗，开了空调，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只是自顾自地问她：“会不会太热……？”

        如果她肯跟他说，那他就帮她分析。如果她不肯跟他说，那他只能帮她转移注意力。

        晚上的饭没吃成，车子改回了舒瑶的公寓。

        他的眼神温柔了几分，柔声：“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开心。是不是因为我最近科室那边太忙了，没时间陪你？”

        想起这些时日跟舒岑的种种，她忽然感到一阵心虚。出轨的这件事，是她对不住温聿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