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  ·  长大以后

        景城并不大，却被清晰地分成了东西两区。

        像是一座城市，天然被一dao看不见的结界劈成两半。

        西区住着土生土长的景城人。

        他们掌握着最好的教育资源，享受着最优渥的生态环境，被完善的娱乐设施环绕，生活被jing1心打磨过，明亮而稳定。

        而东区则是另一番景象。

        五分之一的原住民仍蜷居在从未翻修过的破旧平房里。

        更多的，是外来务工者，那些无chu1扎gen的中青年，辗转漂泊，栖息在景城镜tou照不见的角落。

        这里的楼宇bi1仄相挤，街巷交错阴shi，即便暴lou在日光之下，也常年泛着chao暗的灰色。

        大多数人天不亮匆匆离家，涌向厂房、工地和狭窄的工作间。

        直到临近凌晨，才拖着被榨干的shenti，或liu向灯红酒绿之chu1，或回到所谓的家里倒tou便睡。

        以生命换取工钱的结果，便是东区的白天往往安静得过分。

        也正因如此，白日里的东区，成了闲人们走街串巷的好时机。

        传教行骗的，会挨家挨hu敲门，找那些正等着拆迁，即将搬去西区的老景城人，也找那些shen患重病，家境困顿，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苦命人。

        剩下的在巷子里走走晃晃的，则是那些没被送回老家的孩子们。

        他们cao2着不同的乡音，像小老鼠一样在街巷间到chu1乱窜，嘻嘻哈哈，无忧无虑。

        廖化雨，也曾是其中之一。

        只是他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七岁那年，他就跟着父母搬走了东区。

        如果是别的东区孩子，不回故乡，他们长大后多半会复制父母的命运，继续在liu水线挣取辛苦钱。

        廖化雨实在是太过幸运。

        他亲眼看着父母如何从东区郊外的小厂老板夫妻，一步步熬成西区的供货商。

        又如何用半辈子积蓄，换来一套西区边界狭小却ti面的房子，完成从外来者到新一代景城人的转shen。

        作为后代的他，没吃过什么苦，安然地享受到一切。

        但这种被动修改了人生底层代码的感觉，让他始终对那次搬离心有遗憾。

        尤其是曾经邻居家的那对双胞胎姐妹，他无法忘怀。

        姐妹俩的父母，是他家厂里zuo工最勤恳，工时最长的工人。

        也正因这样，他几乎日日都能和那两个总是追在他shen后的小姑娘一起玩。

        他们约定过很多很多，想要一起长大，想要一直吃着好吃的冰棍。

        可父母的一次shen份跃迁，像一条无形的分界线。

        线一划下，他被带走。

        她们，被留在原地。

        再见时，曾经熟悉的笑脸，只剩下怯懦的目光和本能的躲闪。

        “诶，小宝，这不是以前你玩得最好的那两个朋友吗？”

        那天，廖化雨刚被父亲从华锦院的夏令营接回家。

        他穿着材质yingting又亮眼的营服，小白鞋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欣欣和可可了，激动地想过去和姐妹两个抱抱。

        却发现两个女孩始终低着tou，偷偷瞧着他的白鞋子。

        廖化雨不动声色地顿住脚步。

        看见她们脚上那双板鞋，边缘开了胶，鞋面发黄，明显挤脚。

        他用脚在地上蹭了蹭，把白鞋蹭脏了几分。

        又从包里摸出几颗糖，递了过去。

        姐妹俩这才迟疑着，lou出一点点笑。

        “诶，不要接。”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