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太强，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眼底此刻敛去了大半情绪，只剩一片澄澈却看不透的浅光。

        他……听见许音那些胡言乱语了吗？

        “……嗯。”他还是点了下。

        手机前置摄像掠过脚踝的瞬间，不可避免地先拍到了正走到她侧前方的少年。

        可半晌。

        “季靳白，你去帮我端盆温水来。”

        少年蹙着眉，眉心拧起一明显浅浅的折痕。

        许音笑嘻嘻地应下，随口安她几句“两个月很快的啦”、“就当验生活”。

        指针不偏不倚，刚好指向十二点整。

        应该……没有吧？他刚才好像走得快。

        说完，不再看她，肩微沉，将那把锄换了个更稳当的姿势，转便走。

        屏幕里，许音的脸被尔代夫灿烂的阳光晒得微红，背景是碧蓝到晃眼的海水和洁白的沙滩。

        “行啊你栾芙芙，我说你怎么愿意去乡下‘验生活’呢……金屋藏？不对，这算是……田野藏帅哥？快快快，镜转过去让我仔细看看！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说着，她还想和许音吐槽，顺带把手机镜翻转，对准了自己着纱布的脚踝。

        正聊着，脚踝被鸡啄过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大概是刚才盘坐久了压迫到了。

        “灶台上有温着的粥。别乱碰电。门关好。”

        “我去——！”许音的惊呼瞬间穿透听筒外放出来，“芙芙！那是谁？！你家怎么有个这么帅的……！”

起眼睛：“你别忘了昨晚……哼，你要是不按时回来，我要怎么样你应该知吧！”

        眼角余光瞥见季靳白正好从她面前经过，似乎要去灶间。

        “芙芙你看！这水多清！还有这鱼！”许音的声音透过不太稳定的网络传出来，带着兴奋的电音。

        后面几句话骤然变小，是栾芙手忙脚乱摁死了音量键。

        “啊——我好想吃芝士焗龙虾！”她又继续对着屏幕哀嚎，“还有黑松油蘑菇汤！市中心那家法餐厅的！他家的可丽饼也好久没吃了！”

        “我脚疼，帮我洗一下，顺便重新包一下。”

        院门被推开，季靳白果真准时回来了。

        她也应该在那里，穿着漂亮的泳衣，躺在遮阳伞下喝着冰镇果汁，而不是在这个连窗帘都没有的破屋子里，看着闺蜜直播享受。

        她先慌乱地抬眼看向季靳白，却发现他已经走到了灶间门口，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回，也看不清表情。

        阳光有些刺眼，就像昨天在麦田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栾芙“嘶”了一声，下意识低看去，纱布边缘似乎有点松脱。

        还有，她让他端水洗脚……他答应了吗？好像没听见他回应？

        他显然是洗过澡换了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有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清清爽爽。

        栾芙又急又烦。

        而栾芙正盘坐在堂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旧竹椅上，捧着手机。

        “知了知了！别炫了！”她没好气地嘟囔，语气酸溜溜的，“帮我带那个……嗯，那家酒店的椰子油肤，还有限量款的那个贝壳手链，别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