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整個山谷。那些石頭房子散落著，炊煙從煙囪裡飄出來。遠處是山，灰藍色的，一層一層疊過去。天邊有幾朵雲，被夕陽染成橙紅色。

        Céline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個方向。風過來，把她的頭髮起來。那些曲線又出來了。大的線條，的輪廓，腰的弧度。

        她抬手攏了攏頭髮，那個動作讓衣往上縮了一點，出一截腰。很白，很細。他看著那截腰，想伸手摸上去，想知那截腰的膚有多。

        她忽然轉過頭，看著他。

        “你是中國人？”她問。

        “嗯。”

        “我在巴黎認識幾個中國人。生意的，開餐館的。”她頓了頓，“你是什麼的？”

        “數學。”

        她愣了一下。“數學？”

        “嗯。”

        她想了想。“我數學不好。小時候就不行。”

        她笑了笑。那個笑很短，但很好看。那兩片彎出好看的弧度，出一點白白的牙齒。

        Marjorie走過來，站在他們中間。

        “看什麼呢？”她問。

        “看山。”Céline說。

        Marjorie看了看遠處，又看了看他們。

        晚飯還是那些人。還是那張長桌，那棵老杏樹，那些酒和麵包。太陽落下去的時候，有人在院子裡點起蠟燭，放在玻璃罩裡，一盞一盞的，在暮色裡閃著黃色的光。

        他說的話還是不多。那些人已經習慣了，也不在意。他們自己說話，自己笑，自己喝酒。喝到最後，有人開始唱歌。普羅旺斯的歌，聽不懂詞，但調子很好聽。幾個人跟著唱起來，拍著手，搖頭晃腦的。

        Céline也在唱。聲音輕輕的，和那些人混在一起。燭光照在她臉上，忽明忽暗的。那兩片在燭光裡變得更軟，更厚，讓人更想親。

        他看著那張臉，看著那兩片，看著燭光在她臉上晃。每次晃一下，她的臉就更誘人一點。那些陰影落在她臉上，落在她上，落在她眼睛裡。

        後來他站起來，去院子裡抽煙。

        月亮升起來了，不太圓，但很亮。園在月光下灰濛濛的，那些一排一排的架子，像巨大的梳子。風過來，涼涼的，帶著草的味。

        他點了煙，深一口，慢慢吐出來。煙霧在月光裡散開，很白，很輕。他靠著牆，看著遠處那些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