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這次問的不是她自己。她看著他的眼睛。

        “好看。”他說。

        Marjorie笑了笑。沒再問。她知他說的是誰。她的手搭到他手臂上，手指輕輕動了動，像是安，又像是確認。

        Céline走過來，站在他們面前。那條紅裙子在她上，像另一層膚。

        “那走吧。”她說。

        她從他邊走過。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下，兩下，那條紅裙子過他的，布料在他上蹭了一下，輕輕癢癢的。

        三個人下樓。她走在最前面，那兩在紅裙子裡，一步一晃。他的目光追著那個晃，跟著走。Marjorie走在他旁邊，手搭在他手臂上，那條黑底小白花的裙子在她上，一步一晃，那兩在黑色布料裡鼓著，那些小花跟著晃。兩種晃，兩種顏色，都在他眼前。一種是翹翹的，彈彈的，像巴黎的燈火；一種是圓滾滾的，沉甸甸的，像南法的麥田。

        Céline的材比蘇菲瑪索還好。很多年以後，王燾在TikTok上無意中看到一個模特叫Crystal      Bellotti——那個腰，那個屁，那——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沒錯，簡直跟Céline一模一樣。那種美是暴力的，不講理的，一眼就讓人想起那年夏天，想起那條紅裙子，想起月光下那兩圓圓的、翹翹的。

        Marjorie是另一種。

        她不是那種一眼驚豔的女人。她站在人群裡，不會有人特意回頭，但你多看兩眼，會發現她其實是標準的那一型——金髮，膚白，飽滿，也有形狀。放在九十年代花花公子封面上，是不會突兀的。不是後來那種瘦成一條的模特材，是豐腴、肉感、有體積感的。Anna      Nicole      Smith穿Guess黑裙子的樣子，Pamela      Anderson九十年代的封面，差不多就是那種。金髮不是緻沙龍裡出來的那種，是蓬的、有點散的。材是“滿”的——、腰、是連在一起的曲線，腰沒有被收得很狠，整體不是模特線條，而是被鏡頭放大的普通感。Anna      Nicole      Smith當年就是那種典型：不是一眼驚豔，但一上鏡就變成另一種人。

        她的腰沒有那麼收。

        也稍微厚一點。

        她站著的時候，是完整的，但不鋒利；是好看的，但沒有那種一瞬間抓住人的地方。真要說，她大概能接近那一類人的七八成——再收一點，再利一點，就上去了。Marjorie如果成天穿那種低緊的衣服，把金髮打理起來，畫上濃妝，蹬上高跟鞋，走在尼斯海邊大上，十個男人有九個會回頭。七八成的引力，怎麼都有了。

        可她偏偏不那樣打扮。

        她平時穿得很簡單，T恤、牛仔褲，顏色也乾淨。那些本來可以被強調出來的地方，都被收住了。她整個人更像是被放在“日常”裡，而不是被推到前面。

        王燾一直沒把她往那方面看。

        一方面是她自己不往那邊走，另一方面，是他本來就不吃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