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手微微顫了下,卻在最後一刻輕輕覆上她的腳踝,不是威脅,而是一瞬間的安撫。
隨後,緩緩鬆開。
她看向他,眼底還殘留著一絲被熱水沖刷後的疲憊與脆弱。
那抹無憂的笑,在光下隔著一層薄霧,仿佛那個夏天永遠不會結束。
“老地方,薩澳碼頭東邊那個廢棄工廠。你還記得進去後左手邊那排廢棄機
的後面吧?”
出門前,他順手關了燈。
他指尖輕輕碰過照片邊緣,動作迅速又有些不自覺的停頓。
抬起手,輕輕地敲了兩下門。
“妳有任何需要,可以打這支電話。如果沒人接,就是我這邊在忙,電話會自動幫妳轉給我的……”
照片裡是他穿著制服,笑得溫和的少年時代。
“成啊。”沃川笑聲更輕,“不過你最好快點,這邊有兩個人剛路過碼頭,看起來不像是當地的。”
門內傳來一聲極低的應答後,顧傾鳶將門打開了一
縫隙。她
上裹著浴巾,水氣未散,顯然是剛從浴室出來。
她再也沒看那張紙條一眼,便任由
體向後倒去,閉上雙眼,陷入沉沉的睡意。
沒有多餘的寒暄,僅僅是用醫用棉片沾了些藥膏,那隻手原本用來處理見不得光的生意,此刻卻正輕柔地貼著她的
膚。
電腦螢幕上東區碼頭的衛星圖清晰展開,廢棄工廠的位置被他用紅點圈了出來。
那個夏天的笑容就那樣被光固定,永遠留在回憶裡,再也回不來了。
她終究沒有伸手去碰,只輕輕吐出一口氣。洗完澡後整個人幾乎被倦意包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嗯。”顧卿禮簡短地應了一聲,隨後直接掐斷了通話,將手機扔回桌面上。
話音落下,他沒有給顧傾鳶任何回應的機會,也不打算等她開口,轉
打開門就走了。
他將手中的藥膏和棉片遞過去,語氣簡潔:“藥。”
隨後,男人拿著紗布和藥膏在她腳邊蹲下,影子隨著動作傾落,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停在門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放在床邊的矮桌上。
顧傾鳶沉默地接過。
顧卿禮的目光掃過她微紅的眼圈,最後落在了她手腕和手臂上幾處不甚明顯,但在白皙
膚上卻顯得刺目的
傷。
顧卿禮離開書房時手裡攥著一瓶藥膏,徑直走向對面房間的門口。
他直起
,沒有與她對視,徑直走到門口。
“我待會兒到。”顧卿禮語氣平穩,聽不出情緒。
書房陷入黑暗,只剩窗外微弱的餘光滲進,照在桌上照片的一角。
“是我。”
他停頓了一下,吐出最後兩個字:“秘書。”
顧卿禮沒有離開,直接走進房間,指了指床邊的椅子,“坐吧。”
他凝視著那個紅點,手指微微停住,像在衡量什麼。
她怔怔望了幾秒,紙條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潔白,字跡冷靜而俐落,正如那個人一貫的模樣。
顧傾鳶目光落在桌上那張寫著電話的小紙條上,心裡暗想自己也沒什麼事要找他,多半是用不上了。
心底湧起一絲說不清的感覺,像被什麼輕輕攪動,又在瞬間靜止。
窗簾被夜風
得微微晃動,床單冰涼,空氣裡只剩洗髮
淡淡的香氣。
顧傾鳶不知
顧卿禮跟著進來是為了什麼,但仍鬼使神差地坐了下來。
冰冷的指尖在鍵盤上敲打出幾個地址,資訊迅速被輸入。
沃川頓了一下,笑聲透過電
顯得有些失真:“放心,都給你放好了,用油布蓋著,跟那些垃圾廢料長得一模一樣,夠安全吧。”
她想說話卻發不出聲,只能靜靜地看著自己被系上一圈紗布。
“就我一個。”沃川語調輕鬆,聽得出他在抽菸時吐氣的聲音,“你也知
我這人
事一向不留爛尾。”
“我現在有事要出去一趟。”
“誰跟你一起?”
藥膏剛接觸到傷口,傳來一
微涼的刺激感,顧傾鳶“嘶”了一聲,下意識想收回腳,卻被人穩穩扣住。
顧卿禮將藥膏蓋好,棉片被隨手扔進垃圾桶。
隨後,他沉默地合上電腦,目光落在桌面上一張泛黃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