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他低着，睫垂着，神情专注。

        殷夏昀太大只了，钻进来的那瞬间，雨水几乎是立刻就打了她的左肩，深色的校服布料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殷京婵转离开的时候，殷夏昀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拎起书包，笑嘻嘻地走到殷京婵边，肩膀亲昵地撞了她一下。

        “姐，伞往我这边偏一点。”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殷京婵瘪瘪嘴，没有挣开，她挣开会显得很奇怪，正常的姐姐才不会因为弟弟握了一下自己的手就大惊小怪。

        “领子歪了。”殷恩生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似乎有点热。

        殷京婵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神带着一点点疑惑，“怎么了？”

        他没有松手，笑着把自己的手覆在她手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她被雨水浸凉的肤，一点点渗进去。

        “没有油，”他说，语气无辜，“我用的另一只手。”

        “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替她整理校服的领口，指腹带着薄茧，轻轻过她锁骨的肤，有点。

        所以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微瞪了他一眼，“别总是摸姐姐的，你的手好油。”

        殷京婵乖乖地站着，一动不动，像被老师点名检查作业的学生。

        直到殷恩生的手从她领口移开，她才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殷夏昀忽然蹲下来。

        殷京婵撑开伞踏进雨幕中，殷夏昀跟在后面，没有撑伞，直接把书包在上，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挤进她的伞下。

        她停住脚步，转过。

        殷夏昀收回手，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姐，吃你一块吐司而已，”他咬了一口吐司，混不清地说，“不要这么小气嘛。”

        殷夏昀眨了眨眼，注意到了她掉的左肩，他把手从书包底下伸出来，握住了她撑伞的手，把伞往她那边推了推。

        “好了。”

        殷京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困惑，“我都给你举伞了，你又不要了，故意的吧。”

        “姐，等等我嘛。”

        殷夏昀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看着她，眼里映着她弯腰的影。

        “你干什么？”她盯着他拿走吐司的那只手。

        殷夏昀被她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微微发。

        殷京婵浑然不知地把剩下的吐司进嘴里，站起，拎起书包。

        他拖长音调，带着少年人撒似的黏腻，伸手就要去搂她的肩膀。殷京婵侧了侧，让开了他的手，拎起自己的书包走向玄关。

        殷恩生已经站了起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姐，你鞋带系反了。”他忽然开口。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把伞移回来，默默地走着脚步不快不慢，跟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似的。

        “我也走啦。”他拎起书包，笑嘻嘻地跟在殷京婵后，“哥，我送姐姐上学。”

        殷京婵看了他一眼，想到刚才他帮自己系鞋带的事，只能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他顺势用另一只摸了摸她的脑袋，殷京婵没有躲。

        殷恩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下，然后移开，“路上小心。”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暴雨的声音瞬间将她包围。

        她的手指很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系带在她指尖绕来绕去，她试了两次都没系好，眉心微微蹙起，嘴嘟了一下，表情转瞬即逝。

        她弯着腰，百褶裙摆微微上移，出一截白皙的小和纤细的脚踝。校服鞋的系带有点紧，她低着，睫垂着，嘴微微抿着，手指笨拙地和系带斗争。

        殷京婵愣住了。

        他蹲在她面前，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系带，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玄关，殷京婵正在穿鞋。

        “我要走了。”

        殷京婵动作一顿，低看了看，果然系反了。

        所以她继续走路，任由他的手覆在自己手上。

吐司。

        殷京婵没接话，她低小口小口地喝牛，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嘴沾了一层白色的薄，被她用尖轻轻去。

        “等一下。”殷恩生的声音从后传来。

        殷恩生没有回应。

        她看着殷夏昀的发，那撮翘起的发乖乖翘着，于是只能听话地坐在鞋柜上等待。

        殷恩生和殷夏昀两个人把这个小动作收入眼底。

        “算了，”他语气懒洋洋的，“反正已经了。”

        前四次重生教会她的另一件事，就是不要对殷夏昀的碰表现出过度的反应。这个看起来懒散无害的弟弟，其实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