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那沉凝如山的气势再次笼罩周：“好了，旧事不提。你方才说，有‘关乎天下的要事’禀报？是什么事，能让苍衍派惊雷崖的高徒，持着罗有成的信物，不远万里跑到我这铁山来？”

        龙啸神色一肃，知正题来了。

        他深一口气，将心中翻腾的焦灼与决意压下，声音清晰而沉凝地开口：

        “铁门主，此事确乎关乎重大，甚至……可能及‘仙凡之隔’。”

        铁自如眉一皱：“仙凡之隔？”

        “是。”龙啸点，将青芦山之战后，归途驿站中，两名银甲仙兵踏云而下、强行带走甄筱乔的经过，原原本本出。说到甄筱乔被称“琼梧”、被无形之力束缚带走时，他声音虽稳，但眼中那抹压抑的雷火，却了心底的惊涛。

        罗若在一旁补充了细节，尤其是龙啸强行冲霄追逐，却被“天堑”所阻、重伤坠落的经过。她声音清脆，条理分明，说到惊险，虽极力平静，小脸上仍不免闪过一丝后怕。

        单超、朱静姝、李坚三人听得神色连变。他们久居西北，与妖、魔、邪派厮杀是家常便饭，但“仙族现世”“强行掳人”这种事，简直如同听上古传说。

        铁自如静静听着，脸上那被炉火与风沙磨砺出的皱纹如同铁铸，没有丝毫波动。唯有那双淬火般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仿佛有两团地火在瞳仁深燃烧。

        待龙啸说完，铸兵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只有地火熔岩翻的低吼，以及远隐约传来的、富有节奏的打铁声。

        良久，铁自如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金属碰撞般的铿锵：

        “仙族……那群高高在上的家伙，不在九天之上好好待着，纳气清修，竟然敢把爪子伸到地上来抓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铁石地面仿佛微微一震。

        “还抓的是你们苍衍派的弟子，是你龙啸未过门的妻子？”铁自如的目光如刀，刮过龙啸的脸，“好，很好。”

        他没有说“好”在哪里，但那骤然升腾的、仿佛熔岩即将发的怒意与杀气，却让整个铸兵殿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分。

        铁自如转过，面朝熔岩池，背对着众人。他宽阔的背影在跃动的火光中，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九天……天堑……”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在咀嚼其中的意味。

        忽然，他猛地转，淬火般的目光再次锁定龙啸：

        “你说你们苍衍派，已在查阅古籍，寻找‘通天之径’？”

        “是。”龙啸点，“林师叔于典籍中发现线索，西北荒漠，万化宗可能掌握相关秘法。故我与师妹先行来此，一是拜会铁门主，寻求破军门相助；二也是想探查万化宗动向。”

        “万化宗？”铁自如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那群披着‘求’外衣的鬣狗，确实有可能嗅到些不该他们碰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啸背后的狱龙斩，又掠过罗若手中的潋滟仙剑，忽然问：

        “你们苍衍派，打算如何应对此事？息剑真人……有何决断？”

        龙啸沉声：“掌门师尊已下令三事：一，查明‘琼梧’之秘与筱乔世；二，”他抬起，目光如电，“仙族强掳弟子，不可作罢。需寻可行之径，上达九天，讨一个说法，明一段因果。”

        “讨说法？明因果？”铁自如低声重复，眼中光闪烁，“息剑老……倒是还没老糊涂。”

        他负手踱了两步，铁靴踏在铁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九天高远，天堑难越。古往今来，能凭自修为踏足九天者，屈指可数，皆成传说。”铁自如缓缓，“但‘路’，并非没有。”

        龙啸与罗若神一振。

        “上古之时，仙凡交通，并非如今日这般隔绝。有‘接引霞光’，有‘通天梯’……当然，大多早已崩毁湮灭。”铁自如目光深远，“而据我所知，在这西北之地，或许……还残存着一条‘路’的线索。”

        “请铁门主明示！”龙啸抱拳，语气急切。

        铁自如目光扫过熔岩池中沉浮的巨斧胚，声音在殿内低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