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三个大汉看起来并无半点山野村夫的鄙，虽是举起那海碗豪饮，酒水顺着胡茬下，但那举手投足间，却透着子老江湖的干练与狠辣。

        白懿见状美眸暗暗一闪，心中有了计较：

        只闻其中一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随手抹了一把嘴上酒渍，压低了嗓门，却是掩不住眼中的贪婪之色，嘿嘿笑：

        “陈哥，你说这趟咱们若能顺利将这小娘送到武国，是不是真的可以赚到这个数？”

        细细看去，这三人皆是着深色劲装，衣襟敞开，出膛上黑森森的护心，一个个龙虎猛，满脸横肉。

        就连他曾在那青石镇当过店小二的往事，也忘得一干二净。

        “这小二步履轻盈，落地无声，怕也是个炼的练家子，这驿站果然不简单，还是小心为妙。”

        所谓出门在外，不能让人看低，这几乎已经成了少女的本能习惯。

        随着这一声吆喝，只见一灰影如风般从后堂窜出，眨眼间便到了跟前。

        “大黑，还傻站着作甚？随本小姐落座。”

        说回坐在一旁，看起来有些憨傻的黑壮少年。

        他们肤黝黑糙，透着风日晒的沧桑劲儿，倒让刘万木心中生出一莫名的亲切。

        这驿站虽大，生意却是冷清，除了他们这一桌，便只剩下一角落里还有人烟。

        打眼望去，是个形瘦削的店小二，肩上搭着条白巾，脸上堆满了职业的假笑，手却是快得惊人，显是有些功夫在。

        刘万木只觉手背上传来一阵腻感，好似被上好的绸缎过，心里没来由地一，憨憨地点了点，任由她牵着，随那小二在一靠窗的方桌前坐下。

        而对面那三人，却是因为常年在刀口血，经日劳路奔波，被这一路上的毒日给晒出来的死黑，透着子如尸气般的沉沉死气。

        胃绞痛的感觉，让少年那双有些呆滞的眼睛，死死盯着邻桌的一盘子酱牛肉，结上下动，咽了好大一口唾沫。

        说着，大汉在桌子底下，暗暗伸出一只糙大手，五手指张开，在旁一人眼下晃了晃。

        这代表了什么，其他人或许不知，但那坐在主位上，面容阴鸷的“陈哥”，却是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暗暗点：

        心中这般想着，白懿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那纤纤玉手顺势向后一拉，拽住刘万木的大手，柔若无骨的掌心在他手背上轻轻一蹭，嗔：

        坐定，白懿又将手中那柄黑色古剑轻轻放在桌上，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店小二低哈腰：“两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这地界夜里风大，喝口热酒子正好！”

        “老三，你怎的忒地不信？那边的买主可是出了名的豪爽，只要货色对路，莫说是这个数，便是再翻一番也是有的。干完这票，咱们哥几个就可以提前金盆洗手，回老家买几十亩良田，再讨几个细肉的小婆娘，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除了那模糊不清的娘亲影让他心口隐隐作痛外，其余的记忆便如那晨雾般消散无踪。

        此刻见这驿站场景，只觉得莫名的熟悉，仿佛自己曾无数次穿梭在这样的桌椅之间，端茶递水，点哈腰。

        桌上摆着几斤白切肉，几坛子烈酒，还有几把寒光闪闪的钢刀。

        放在以前，这少年便是出了名的大肚汉，正是长的时候，又兼圣在，气血消耗极大。

        刘万木此时脑中，只有一些零星的碎片在飘。

        少女优雅落座，翘肉压在坚木凳之上，挤压出一团诱人的肉糜，两条修长的玉交叠在一起，墨色下，隐约可见脚踝的肌肤，白得晃眼。

        白懿这个动作，明显是告诉所有人：我不好惹。

音刚落，便闻得一声高亢爽利的应答声从后堂传来：

        待到坐定，刘万木像个初次进城的乡巴佬，瞪着一双牛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那是靠着楼梯口的一张大圆桌，围坐着三个彪形大汉。

        而要知，在这人族天下，有资格练剑的人不多，有资格佩剑的更是九牛一。

        “好嘞！客官您稍坐，酒肉上就来！”

        只是这少年有所不知，他这肤色乃是天生异禀，由圣气血内敛、生机发的象征，黑得透亮，黑得健康。

        如今算一算，这小两天下来，除了那只烧鸡，便是连口水都没喝上，如何能不饿？

        等待酒肉上桌之时，这边的动静自然也落入了那三人的耳中，只是他们并未在意，依旧自顾自地推杯换盏。

        而确实记忆被封印地太过彻底，这种本能的熟悉感也让他并未多想，只是那肚子实在有些不争气，咕噜噜叫唤得如雷鸣一般。

        原来这世上，也不止自己一人长得这般黑炭模样，你看那三人，不也跟那锅底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