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安的脚步冻在原地似的，他低望向她，眼神里闪过了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她只是感觉到哥哥整个人很混乱，甚至有点语无次。

        在那些传统保守，循规蹈矩的亲戚眼里，母亲是声名狼藉的存在，母亲年纪亲亲叛离家庭，交了一个不着调的男朋友，未婚先孕，孩子还没出生，男朋友就锒铛入狱。后来，又跟不知什么人结婚，远走他乡，不知受到了什么打击，乱吃药，变得神经兮兮的，整天在街上游，眼神迷离，成为远近闻名的疯子，谁都不想靠近他们疯疯癫癫的一家子。

        “哥哥，你是什么意思？你要丢下我吗？”      顾嘉宁反握住哥哥的手指，抬看向哥哥，眼里着泪光，似乎下一秒就要泪满面了。

        葬礼过后，亲戚们留下几句假惺惺的安话语，匆匆忙忙地各自赶回家去了。

        “宁宁，你...你..喜欢..G市吗？”哥哥虚虚地握住她的手腕，微微发颤的肌肉透过肤感染了她，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哥哥的意思了。

        按照习俗，参加完葬礼是不能回家洗的，要在外面洗清晦气，才可以进家门。

        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手臂上难以消散的红痕，哥哥将她进怀里心碎的眼神，是顾嘉宁对母亲全的回忆了。

的是他们上残留的那个男人的气息。

        哥哥却很在意，有一次，哥哥放学接她回家，有个贱人特意追出来，喊她小疯子。

        “宁宁，这是习俗。”哥哥的声音很轻柔，很虚幻，眼神空，迷茫，对自己的回答也不坚定，只是下意识地随便敷衍的答案。

        “哥哥，我从来不觉得你信这个。”顾嘉宁直愣愣地望向哥哥，反驳。

        母亲常说她的眼睛很像父亲，母亲发酒颠时，喜欢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指描绘着她的眼睛。

        母亲连去世都不是个好时候，一个持续下雨的季节，无人会想要逗留在外。

        哥哥撑着伞，凝望着雨中渐渐消失的背影，少年尚且单薄的躯屹立在雨中，如同刚被种下的树苗，摇摇坠，似乎再刮过一阵风，就会折倒在地。

        哥哥果然很好，她只要哥哥就好了，其他人只会给她图添麻烦。

        哥哥从来不让她接这些，可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们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那些也言蜚语也传到她的耳中，周围的同学开始孤立她，嘲笑她的母亲是个疯子，她也会变成小疯子。

        她反反复复地叫喊着那个名字，直到声音沙哑，酒发挥作用，沉重的晕倒在地。

        “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的，你是个骗子！”她声音带着哭腔，更加用力攥住哥哥的手。

        “哥哥，现在下着很大的雨，我们还是回家吧。”顾嘉宁扯住哥哥的衣角，止住他向前的脚步。

        -

        顾嘉宁对这种习俗嗤之以鼻，为一种毫无据的传言，特意多走十几分钟的路程去理发店洗，简直是没事找事了。

        哥哥强撑起笑容，送走亲戚，寒暄着下次见。

        顾嘉宁的嘴角微微上扬，将视线又凝聚在哥哥的上。

        “

        顾嘉宁即使还小，也意识到他们跟这群亲戚不会再见面了。

        即使，顾嘉宁多么早熟，她毕竟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知自己唯一亲近的人要抛下她，她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惶恐无措的情绪。

        冷冽的雨持续下着，冲刷着世间，一切都像褪色了一般，离去的人影很快地便模糊消失在视线中。

        结果当然是他狠狠地被哥哥教训了一通，还找来班主任与家长沟通，哥哥不知同班主任说了什么。第二天，班主人严肃批评了这件事，并说如果再有类似事件发生，会严厉罚。从那以后，很少人会当着她的面说坏话了，要讨论也是躲着她了。

        哥哥还是拉着她去理发店洗了，她想拒绝，她现在很累，只想将埋进柔的床上。

        人很快就走光了，外婆是最后走的，她临走前把哥哥带到一边，长谈了一段时间。

        顾嘉宁并不在意周围对她的恶意，别人怎说她不，只要哥哥不嫌弃她，不把她当累赘就好了。

        母亲心心念念的父亲是她心中的神邸，信仰，她的全。父亲离世，母亲拼命，挣扎着抓住父亲留存在世界的痕迹。

        她的眼神像是着魔了，死死地盯着顾嘉宁，咧着嘴角，出烟酒腐蚀的牙齿，痴痴地笑着。母亲的脸越来越靠近顾嘉宁，笑声愈发尖锐，放在眼上的手开始发颤，另一只手则掐进顾嘉宁手臂的肌肤，摇晃着她的躯，撕心裂肺地喊着“正宥！！正宥！！。”

        “再考虑考虑，正安。”外婆最后跟哥哥说了这一句话，便也离去了。

        母亲从来没看到过她和哥哥，他们只是母亲怀念父亲的载，她酷似父亲的眼睛，哥哥上被塑造出来酷似父亲的格，他们是父亲的幽灵，这些才是母亲对他们的全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