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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像(h在开头)

舒才缓缓回过神。那枚白子仍在指间,迟迟没有落下,被情搅得的,却已一点点冷了下来。

        还他自由。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利用,她傻乎乎地被人玩得团团转。

        纪舒越想越气,脸上骤然涨红。她将白子狠狠丢开,又抬手扫过棋盘,将满盘棋子尽数掀落。黑白棋子撞上案沿,接连坠地,迸出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脆响。

        司珏。

        你先前困在这里多少年,往后便再困多少年!

        她可不奉陪,她要离开这。

        她拣出尚能穿用的衣物,尽量将上遮掩齐整,又对着溪水里的倒影,逐一拢好衣襟与鬓发,思忖着断崖上既然有这一小天地,说不定还有其他隐秘去,能够容。

        随后寻来长而结实的葛藤,扯下枝叶,一圈圈盘起,估量着长度够用,才用小刀割断,挽在臂间,沿途还留神张望,又捎上几颗熟透的莓果,将香蕈也一并收好,预备带在路上充饥。

        若最后仍须沿着崖找路,这些总能派上些用场。

        此地久无人迹,草木早将路吞没。纪舒赤着脚,走得尤其艰难。这片天地又远比初见时广阔,越往深探,青绿便越密,前后左右几乎一个模样,绕得她昏,仿佛四下都是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只好折回入谷时的石隙,沿左侧岩慢慢找去。倘若此另有通往外界的出路,想来也该藏在这圈山之间。

        从日光正好,走到晚霞漫山,始终一无所获。

        又一个深夜将至,她已觉出些冷意,却不愿回望那棋庐、石像,还有被葛藤绞缠的木屋。初来时尚觉清幽的地方,如今只剩一种阴郁的陈旧,正随着暮色悄悄漫来,压上心。

        从原路出,终究要爬断崖;留在这里,也似乎只剩攀上岩这一条路。

        纪舒仰看了许久,终于伸手攥住垂下的葛藤,踩着石隙,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叶片过脸颊,藏在其间的枯枝与断不时刮上手背、脚踝,她却像不曾觉察,只顾寻找下一可以落脚的地方。

        一日未曾正经吃喝,腹中早已空了,可一想到上或许便有出路,她竟又忘了饥饿与疲乏。

        每攀上一段,她便低往下看。起初,棋庐尚有面盆大小,渐渐便缩作一页字帖,再往上,连檐角与石榻也混在一,只余草木间窄窄的一块。

        她将预备好的葛藤系在腰间,又择近牢固的老藤与石,绕过去,打下死结。每往上挪一段,便停下来,重新寻系牢。倘若当真失足,或许还能凭此留住一线生机。

        她爬得越来越高,仿佛再伸一伸手,便能捧住将落的夕阳,以及接替它升起的月亮。待夜色浸透山间,薄云遮住月轮,四周星子便渐渐显了出来;月光重新漏下时,那些微弱的光又悄悄淡去。

        纪舒的气力也在一点点耗尽。

        又一次抬脚时,脚下忽然踩空。她伸手去抓,指间却只扯落一把藤叶,陡然向下坠去,足足跌了半丈,腰间的葛藤才猛地绷紧,将她拽停在半空。

        冷汗霎时涌了出来。

        她悬在那里,悠悠晃,脚底够不着实,一时连呼也忘了。所幸先前打下的藤结还在,她慌忙攥住腰间的葛藤,借着晃动向岩靠去,几次伸脚,才终于重新踩住一石隙。

        背贴上岩时,她仍止不住地发抖。方才那点昏沉倦意倒被惊散了,只剩腔中久久回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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