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h在前1/5位置)
出了城门,两人先将清晨定好的物什送到段医师chu1,梳洗过后,便回帐和衣躺下。
范安说,今日他去探望了被纪舒刺伤的轿夫陈大,见他比上回jing1神了许多。
纪舒闭着眼,靠在他xiong前,过了一会儿才问:“可有人照料他?”
“有的。他眼下还zuo不了活,蘧府也没赶他走,仍同旁人住在通铺上,起居总有人搭把手。”
纪舒没作声,手指慢慢攥住他的衣襟:“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还好。”
她当时握着短刀,既没练过武,也不懂怎么收着力气,仓促间伤了人,终究没有伤及xing命,如今人也在好转。
范安想,她已尽力给自己留了一条生路,难dao还要她在那样的境地里,把其它人都顾全么?
他转而问起她今日寻活的事。纪舒便从过桥说起,说那些才听她开口便落下来的冷脸,也说许掌柜递给她的帕子和茶;说东河大街的长桥、河上的碎光,还有抢鱼吃的白鸟。范安听着,时而蹙眉,时而又跟着她笑,最后话tou停在罗掌柜那dao还没想明白的问上。
纪舒说着说着,鼻音渐重:“我原以为,会写字、会算数,总能寻着些事zuo。”
今日才知dao,照陵会这些的人不少;便是同来试工的一个小姑娘,也有比她熟练的本事。她走了一整日,听过那么多句回绝,白日里还能劝自己继续问,到了这会儿,却越说越难受。
范安将她抱紧些:“夫人已经尽力了。”
“那还要寻多久呢?”纪舒问,“明日再去,若还是没有呢?”
“那便后日再去。”他抚着她的背,“会寻着的。”
纪舒静了一会儿,又问他:“你tou一份活,是怎么寻着的?”
范安说,自己十三四岁便被征去当兵,好不容易从战事里活下来,回乡时,家里却遭过水灾,只得再往外走。后来到了安澜,也是沿街问人,运气好,赌坊肯留他zuo护卫,才算有了着落。
至于其间受过多少骗,挨过多少打,他一句没提。纪舒听到赌坊,倒先想起了自己那一鞭,蹙眉问:“我那时闹了一场,可曾害你丢了差事?”
“没有。”范安吻了吻她的额tou,“夫人是我的贵人。”
纪舒抬起眼:“当真?”
“当真。”他望着她,“夫人也会遇着肯帮你的人。今日不是已经遇见许掌柜了么?”
纪舒重新靠回他怀里,半晌,问dao:“这些年,四郎过得很辛苦罢?”
辛苦,自然是辛苦的。
可真要说起,他又不知从何chu1开口。她今日受的冷眼,他从前也受过;如今她靠在他怀里哭,他竟仍只有一句“会寻着的”。
他帮不上什么忙,难dao还要拿从前那些惨事,叫她再难过一回?
“睡罢,夫人累了。”范安勉强笑了笑,“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如今你在我shen边,便很好。”
他说着,轻拍她的肩背。低沉的声音cui起困意,纪舒打了个哈欠,又往他xiong前挨近些,指尖循着那一下一下的心tiao,慢慢画了个小圈。
“四郎,我想了解你。”她眼睛已经闭上,话却仍说得认真,“想知dao你从前吃过什么苦,遇见过什么高兴事……”
范安hou间一酸,他低tou抵住她的发,dao:“咱们还有许多时间。”
“嗯……许多时间。”
“往后,我一点点说给夫人听。”
“来日方长。”纪舒han糊dao。
“嗯,来日方长。”
shen下的床板依旧坚ying,帐里浮着淡淡的药味,耳边偶尔响起虫鸣。怀中人的呼xi渐渐平稳、悠长,鼻翼随着轻颤。
范安收住纷乱的思绪,闭上眼,也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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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纪舒仍去寻活。两人一dao进城,在石桥旁的槐树下分别。
酉时,范安站在桥这tou,远远见她蹙着眉走来,便知dao今日也不大顺利。出了城,两人才将手牵紧,shen子也挨近了些。在城里,她们还顾忌旁人的目光;城外往来的人都忙着赶路,倒少有人留意。
纪舒说起许掌柜提过的蒙师一职,仍有些拿不准。她不曾替人开蒙,同孩子也接chu2得少。自己小时候,遇上不肯听话的同龄人,多半靠拳脚说服。如今zuo了先生,这法子想必使不得。
想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又顺着说起许多童年的趣事。范安一路听着,时而插问一句,时而被逗得发笑。见她眉眼渐渐舒展开,他先前积在心里的焦虑也跟着散了些。
只是听得久了,他渐渐觉出不对。那些大大小小的旧事里,总有一个男孩子,三句话里便要提到一回。纪舒说起他,也不称姓名,只一声声“三哥”,唤得熟稔。
范安终于问:“夫人说的这位三哥,是谁?”
纪舒这才想起,还没同他讲过:“是我母亲从前捡回来的孩子,后来便养在我家。”
原来并没有亲缘。范安听着,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既非兄长,怎么倒叫得比亲兄长还亲近?
纪舒没察觉,又dao:“他也可怜。六年前岁除,庄子遭了火,从那以后,他便不知去向了。”
“他死了?”
话一出口,范安便后悔了。纪舒方才还带着笑的神情停住,连脚步也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dao:“不知dao。只是他再没回来过。”
那一夜以后,庄子里不见了许多人。纪舒也是因着这场火,被纪府接了回去。想到回纪家之后的日子,她渐渐有些恍惚,想起家中的姊妹,惯与自己不对付的表妹,还有后来远嫁东南的堂姐。
她向来觉得自己对纪家没有多少感情。哪怕从蘧府的婚轿里逃出来,也从未动过回去的念tou。可祖母还在的时候,每逢重阳,她们几个姊妹便聚在院子里摘桂花、rou粉团,拿小蒲扇往灶膛里扇风。堂姐最会zuo桂花糖糕,她们都爱吃,还没出锅,便一个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