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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棲庭正門外立著星輝基金會的活動看板。透明玻璃門全敞開,入口放著兩張報到桌,穿著淺色背心的基金會工作人員正依照機構名稱對人數。棲庭的人只在另一邊發放無記名的場地識別證,沒有碰報名資料。

        「妳不要在創傷回應的培訓上亂用藥這個字。」

        「沒有關係,所以要問他。」

        「我只記得午餐十二點十分。」

        到了培訓前一天下午,內文已經交給排版第一版,封面則還停在概念提案階段。美術編輯拿著三張色票過來問她,梁先生是否排斥太深的顏色。

        「上次來吃飯還沒這麼多人。」周葳壓低聲音。

        周葳立刻把臉轉回螢幕,開始回覆那封已經開了三天的郵件。

        星期六上午八點四十分,她和周葳在白棠站會合。

        沈予眠看了看她手裡幾乎滿著的咖啡。

        沈予眠接過紙袋,眼底浮出一點笑。

        美術編輯把最亮的那張色票抽走。

        ---

        長廳的桌椅已經換過排列。

        她今天穿了一件油白的薄衣,外面是淺駝色長大衣,下搭著深灰長裙與低跟短靴。及長髮自然披在肩後,髮尾帶著一點柔軟的彎度,頰側散著幾縷碎髮。培訓不需要正式簡報,她只帶了筆記本、保溫杯和基金會寄來的紙本議程,隨提袋比上次工作餐會輕了許多。

        綠色指示燈清楚亮在長廳側面,另一正門就在她們後偏左,從座位起不需要繞過投影設備。

        媽媽很快回了一個好,又提醒她到場要說一聲。爸爸隔了幾分鐘才已讀,接著問培訓預計幾點結束,要不要晚上順路去接她。

        沈予眠與周葳找到寫著「拾光出版社」的桌牌。同桌的是一名基金會專員、一位青少年閱讀組織的企劃,以及兩名來自獨立書店的活動人員。

        上次用餐的長桌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六組半圓桌,每組四到六人,面向前方投影幕。窗簾全拉開,冬日的光落滿淺色地毯,牆邊擺著咖啡、熱茶與密封瓶裝水。靠近入口的位置還放了兩盤獨立包裝的小點心,場地人員正在替最後一只熱水壺接電。

會偷帶。」

        周葳一手拿著咖啡,另一手拎著裝有麵包與水果的小紙袋,見到她時先把紙袋往前遞。

        「妳連這個都記得?」

        兩人搭了兩段車,抵達泊月路時剛過九點二十分。

        主編看了她一眼。

        「那我先不金光大。」

        沈予眠低頭拿起手機,先把確定的時間、地點和同行者傳進家庭群組,再另外傳給陳晏川。

        「今天有二十七個單位。」

        陳晏川的訊息最短。

        「我還知妳會先問午餐菜單。」

        「請妳吃東西,話不要這麼多。」

        「我多買了一個起司貝果。」

        :收到。照原定行程走,有換地方先打給我。

        「讀書會為什麼要問這個?」她小聲說。

        沈予眠回了一個「好」,將手機放回桌面。

        周葳停了一秒,把貝果給她。

        「不需要問。」沈予眠把筆移到下一欄,「連犯罪紀錄也不需要。只要確認活動

        「議程附件有寫。」

        沈予眠在石階下將抵達訊息傳出去,才和周葳一起進門。

        「我只是確認一下妳有沒有被漫長校稿磨掉判斷力。」

        確認完,她便拉開椅子坐下。

        「他只說不要把自己得像成功人士。」沈予眠說。

        「本來就不該吧。」

        九點四十五分,基金會的培訓負責人上台說明程。

        第一版排樣要下週才會回來。沈予眠在進度表上寫下日期,關掉檔案,沒有把任何工作帶進週末。

        梁先生在星期三晚上確認了三處修改,隔天又補來一份早年文章的授權同意。沈予眠將全稿裡出現過的報導、機構資料與訪談日期重新過一次,刪掉一則找不到原始頁面的網路引文,也把兩張時間不清楚的舊照片移出彩頁備選。

        「那個我已經問過了。」

        「咖啡不是早餐,是讓我接受今天不能睡到中午的藥。」

        周葳拿到表格後,先圈起緊急聯絡人,又在病史與用藥欄畫了一條很重的線。

        之後十多天,《回頭路》的進度往前挪得不快,卻沒有再卡住。

        她回覆會和周葳一起搭車,結束前如果行程有變會再說。

        「這跟顏色有什麼關係?」

        沈予眠放下提袋,先看了一眼安全出口。

        「妳不是吃過早餐了?」

        上午第一堂是報到資料與隱私保護。講師沒有使用任何真實個案,只拿幾份改寫過的活動報名表,讓各桌找出不該向場地、攝影或贊助方提供的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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