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修为进的关键，此时再添子嗣，怕是不妥吧？且……”她语气放得更柔，带着贴的担忧，“夫君近来劳脉务，又指点弟子修行，耗费心神，还是该好生调养才是。这等耗费本源之事，不急在一时。”

        她的话滴水不漏，关切贴，却将罗有成的暗示轻轻推开，连一丝隙都没留。

        罗有成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低着，看着杯中残留的酒，那点琥珀色的光晃动着，映不出他眼底彻底熄灭的灰烬。

        连机会……都不给。

        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余地。

        他其实并未真的期待什么，只是……只是那竹影下的画面太过灼人，那一声声“哦齁”太过刺耳。他只是……鬼使神差地，想试试。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彻底不行了。试试这百年夫妻，是否还能找回一丝半点的、属于夫妻之间的温存与可能。

        哪怕只是一次笨拙的、或许依旧无法让她满足的尝试。

        可她连试的机会，都不肯给。

        原来……自己输得如此彻底。不仅在事实上一败涂地，连在妻子心中，也早已失去了作为“男人”尝试的资格。

        一混杂着冰冷、苦涩、自嘲的麻木感，缓缓蔓延开来，取代了方才那一闪而逝的、近乎羞耻的期待。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从前忽略的细节。

        是了，是自己造成的。

        百年夫妻，房事寥寥。最初新婚时，也曾有过短暂的温情，但很快，他的心思便全然扑在了雷法与惊雷崖上。每次行房，他更像是完成一项义务，或疏解自望，匆匆了事，然后便翻睡去，或是起打坐调息。他从未留意过侧妻子是否满足，是否还有未尽之意。偶尔瞥见她言又止的眼神，也只当她羞涩，或是同样疲累，从未深想。

        后来，随着修为渐深，他越发觉得男女情爱乃小，耽于享乐有碍修行。陆璃偶尔的亲近之意，也多被他以修炼紧要、心绪需宁为由，或直接、或委婉地推拒。一次，两次……渐渐地，她不再主动提起，不再用那种带着期盼的眼神看他。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却渐行渐远。

        他以为这是修伴侣应有的常态。以为她天淡泊，与他志同合。

        原来不是。

        是他亲手将妻子的热情冷却，将她推开。

        然后，有更年轻、更强壮、更懂得如何取悦她的人出现了，填补了他留下的、百年的空虚。

        输了。

        怪谁呢？

        怪龙啸那逆徒胆大包天？怪陆璃不甘寂寞？或许都有。

        但最初挖下这坑的，是他自己。

        罗有成缓缓松开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有些僵。他抬起，脸上的那丝窘迫与红晕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惯常的、古井无波的沉稳。只是那眼底深，最后一点属于“罗有成丈夫”的微光，似乎也彻底寂灭了。

        “你说得是。”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是我思虑不周。若儿之事，你多费心。她年岁渐长，水脉那边……若有合适的青年才俊，也可留意。终究是女儿家，大虽重，但若能寻一良侣，相互扶持，也是美事。”

        他将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回了女儿上，仿佛方才那短暂的、尴尬的试探从未发生。

        陆璃暗暗松了口气，面上笑容真切了些：“夫君放心，我自会留意。咱们若儿品貌资质皆是上乘，定要寻个真正得上她的。”说起女儿，她眼中自然出疼爱，但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了一下。

        罗若，十八岁，正是青春韶华，明媚鲜妍的年纪。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容貌秀丽，段初成，更难得的是心质朴，修行勤恳。在水脉五年，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已有不少同门或他脉弟子暗中倾慕。

        龙啸……今年二十有五，与若儿相差不过七岁。修之人寿元绵长，三百载至千载不等，相差百岁的侣亦非罕见，这年岁差距，实在算不得什么。

        陆璃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若龙啸能娶了若儿……

        这念来得突兀，甚至有些惊世骇俗，却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入心田。

        水不外人田。

        龙啸那小子，年轻力壮，天赋惊人，前途不可限量。更紧要的是……他那般本事，若能成为若儿的侣，女儿这一生……岂不是也能尝到何为极致的欢愉与幸福？不必像自己这般，枯守百

        年，直到遇见他，才知男女之事竟可如此死去活来。

        而且，某些画面却不听使唤地悄然浮现——青春的女儿，与年轻健硕的龙啸站在一起，红烛罗帐，新人如玉……然后，那画面竟模糊了一下，似乎多了一自己丰腴的影，交织重叠……自己和罗若，母女二人，共侍龙啸……

        “嗡”的一声，陆璃只觉得脸颊，心如鼓，一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罪恶与隐秘兴奋的颤栗窜过脊椎。

        疯了！真是疯了！

        她赶紧端起酒杯，掩饰般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压下间的干涩，却压不住心底那悄然滋生、盘绕不休的藤蔓。

        “怎么了？脸这般红？”罗有成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