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礼时，那双本该是黑色的眼眸，瞳孔深，竟也隐隐透出一抹与发色相呼应的、极淡的冰蓝之色，宛如镶嵌在白玉中的两颗稀有蓝宝石，清澈而深邃。

        蓝发蓝眸！

        龙啸并非没有见过绝色美人。旁的凌逸便是清冷绝尘、姿容绝世。但如甄筱乔这般，拥有如此奇特发色眸色、又兼端庄灵秀与惊人美貌的女子，确是生平首见。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凌逸，清冷的眸光中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罗若更是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显然被这奇异的美丽震慑住了。

        甄筱乔走到厅中，对着龙啸三人盈盈一礼，声音如出谷黄莺，清脆悦耳，又带着大家闺秀的柔婉：“小女子甄筱乔，见过三位仙师。仙师光临，寒舍蓬荜生辉。”礼数周全，态度恭敬而不失大方。

        “甄小姐不必多礼。”龙啸率先回神，起虚扶。凌逸和罗若也微微颔首致意。

        甄裕看着女儿，眼中满是骄傲与溺，笑：“小女筱乔，让三位仙师见笑了。”

        甄筱乔再次微微一福，便安静地退到父亲侧稍后的位置，垂眸而立，并不再多言，显得极为守礼。

        众人重新落座，又闲聊了几句。甄筱乔偶尔在父亲问及时，才轻声细语答上一两句，言辞得，见解亦不俗，显是并非只知绣花的闺阁女子。

        待一盏茶尽，甄筱乔便再次行礼，柔声：“父亲，三位仙师远来劳顿，女儿不便久扰，先行告退了。”

        甄裕点：“也好，你去吧。吩咐厨房，晚宴务必心准备。”

        “是。”甄筱乔应下，又向龙啸三人微微一礼，这才带着丫鬟，款款离去。那抹天蓝色的倩影消失在屏风后，仿佛带走了厅中一抹亮色。

        待女儿离开，甄裕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微微收敛，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虽然很快又掩饰过去，但如何能瞒过龙啸和凌逸锐的观察。

        罗若心思单纯，未曾察觉，还在回味方才所见，忍不住赞叹：“甄老爷，您女儿真好看！那一蓝发，像宝石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甄裕闻言，脸上笑容有些复杂，摇了摇，叹：“罗仙子谬赞了。小女这发……唉，福兮祸之所倚啊。”

        “哦？”凌逸清冷的目光落在甄裕脸上，“甄老爷何出此言？”

        甄裕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在三位见识广博的仙师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苦笑：“不瞒三位，小女今年已二十有五了。”

        罗若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二十五……怎么了？”在她看来，修之人寿元绵长，二十五岁简直年轻得不能再年轻。苍衍派中，几百岁结为侣的也大有人在。

        龙啸却是心中了然。他出凡俗，深知世俗规矩。寻常百姓家，女子多在十六七岁便出嫁，十八九岁已算晚，二十五岁仍未嫁，在凡俗观念中，已属“大龄”，难免惹人闲话，婚也会困难许多。

        凌逸行走江湖，阅历丰富，自然也明白其中关窍，清冷的眸子中掠过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