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端阳赌气地说。

        “小公主，”他却不怒反笑，“你嫁不成他的。”

        端阳抬起自由的左手，轻轻取下眼前之人的面。

        震耳聋的烟火声将端阳的理智拉回，端阳开始挣扎，却无论如何推不开他，最后一狠心，咬中了他的边。

        他现在简直极尽嘲讽之能事，完全不像他平时的言谈举止。

        “呵，”边挂着余血，他也不，冷笑一声，妖冶而无情地嘲弄，“你也会放肆？”

        这是一双少年的手，被风得有些冷，掌心还有一一寸六的疤。

        现在的秦异，一定不是晋城最俊美的少年，反而一邪气。

        明暗交界的线渐渐从他脸上褪去，微弱的火光最终照亮他的脸，风逸俊秀的五官彻底清晰。

        莽夫，他竟然这样诋毁霍景。

        她就要在这场暴躁的风中动摇心，迷乱于这场骤雨，天边炸开一束星花。

        遽然，一只宽大的手握住端阳另一只手腕，拉着她往外跑，猝不及防。

        然后，他捂住了她的眼睛，亲吻她。

        铁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他没有放开，只是一瞬间的松懈，却被少女趁机搡开。

        可她现在也很生气。

        端阳望见一惊，正要提醒秦异，转只见到他远去的背影。

        路渐渐熟悉，最后到了一家染坊后院，他们停了下来。

        人群慢慢凝滞不动，汇集起来。

        红榴锦只有武宁才产，颜色火红，但其实也算不得上品。

        她要为此付出代价。

        然而他不及她的狠心，所以被咬得口血直的是他。

        他手上的疤，还有这双静水深的眼睛，她不会认错。

        秦异摸到端阳的红色袖口，织纹细密。他低一看，心火更旺一分，“武宁红榴锦，霍景送你的？”

        怕是来寻她的。

        “与你无关。”

        如出一辙的派，却完全没有上次的温柔老实。

这是烟花盛开的前兆，歌舞升平的缩影。

        “过几天，你就会知了。”秦异凑近牙尖嘴利的小公主耳边，轻声说。

        “放肆！”端阳呼不畅地吼。

        “刚才，就当你欠我的生辰礼物。虽然你咬了我，我也不与你计较，”耳边热腻的呼不容忽略，端阳想逃，秦异已经放过她，脱下外衫罩在她上，又将绿鬼面强给她，“这是回礼。今天到此为止，乖乖回，下次我陪你来看。”

        是气到极。

        “放开我！”端阳把面推到秦异怀里，走出没半步，又被他拉住。

        如同鬼魅，隐入黑夜。

        绿色的鬼神面距她不过咫尺，端阳仔细感受到了他渐渐热起来的手，以及那糙的掌中疤，着气问：“秦异，是你吗？”

        一如一场狂而热的风，席卷她的齿，带着柔的刀与甘甜的霖。

        是他，不会错，尽他不作答。

        “秦……异……”少女叫少年的名字，用还未稳定的气息。

        “这样的料子，你也看得上？”秦异略有嫌弃地说，“专门穿这件衣服，你真准备嫁给那个莽夫？”

        灯火光转，鱼龙夜舞，这就是此时此刻的晋城。

        他们在人群中逆行，隙中游走，钗横鬓乱，举步维艰，提灯成为累赘。然后，端阳松开了玉兔灯，任之随而去，与他一起迈步向前。

        端阳跟在他后，只能看见深色的衣角以及面的系带，似波涛晃动。

        “最放肆的，就是你。”他在暗绞尽脑汁，她却和霍景在一片海晏河清中过元夕。

        “河灯，好看吗？”秦异用袖口掉她上沾的血迹，鲜血与深色布料混成黑红色。

        “那看来，河灯没有我好看，”秦异勾起她的下巴，毫不留情地拆穿，“不然你怎么会不叫喊，心甘情愿被我带走？”三心二意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

        也只有他会带她来这里，就像她带他来一样。

        话音刚落，前面街有一队金吾卫经过。

        举而望的端阳一时看呆了，探出左手，想要握住天边玉壶。

        他却不曾放手，将她退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