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太太喝了口茶，看着他往后翻，不咸不淡，“放前几页的人家，没少给办事的人钱吧。”

        程嘉也其实不太有兴趣，草草翻了两页，视线随意一扫。

        程嘉也原本都站起来了，盯着最后一页上娟秀的字迹看了一会儿。

        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纤细的影站在无边旷野里，像一只清亮的灵。

        “挑不出来就不挑了。”老太太放下茶杯，“我们家不缺钱，但也没有到要花冤枉钱‘善事’的地步。”

        “这个……”程母语，看了眼程父。

        她声音平缓，表情很淡，但能从说话的语气中看出来，明显不太高兴。

        客厅里气氛一片沉闷，夫妻俩面面相觑，不知怎么接。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声张？”

        安静而美好。

        程嘉也站在钢水泥铸成的房子里，垂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大人之间的腥风血雨，程嘉也懒得掺合，听了这话，伸手就准备合上文件。

        两个人到底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只是应付敷衍老太太罢了，办事就不太用心。

        照片像是很久之前的生活照，女孩面庞稚沉静，背后是乡村田野，山峦葱郁，袅袅炊烟从房屋升起，被风散。

        “市三好学生”、“市篮球一等奖”、“很有绘画天赋”……

        “没关系。”老太太半阖着眼，拨动着手腕上的佛珠，“反正我是快活到了，也不知是给谁积的福。”

        和同一个文件夹里的资产调查放在一起，家底还算殷实的人挤破了，想获得这个不劳而获的机会，纸面上的每一个字都透着用力过猛、矫枉过正的味。

        翻了几页后，满眼的功利心让人烦，程嘉也耐心告罄，刷刷往后翻。

        纸面上的人都是光鲜亮丽的样子，正装证件照，各种奖项各种Title堆叠上去，为了彰显照片的主人有多优秀，说是拿去应聘的简历都不为过。

        “就这个吧。”

        不同于其他光鲜亮丽的简历，这一张在其中简直显得突兀。

        很生动，也很有灵气的一张照片。

        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纸，还带着印上去的横格，规规矩矩地手写着名字和个人信息。

        “不好意思，妈。我们下次会好好准备的。”程母看了程父一眼，轻声歉。

生资料，都是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我们看了半天，选不出来。你挑一个吧。”

        良久，他抬眼，打断这场不愉快的家庭对话。

        “对。”程母答，“资料是学校通知了家长，自己准备的。”

        纸页哗哗下落，停在最后一页上。

        “这是自己交的资料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