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光是听到的声音，忍了一晚上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整张脸都要埋进了饭碗里。

        “我今天才觉得我特别傻，以前听别人说两家人关系好，就把他们都当成一家人，可惜啊，指不定人家在家的时候怎么骂我们的呢，他爷爷那个人我算是看透了，就要是现在再来一次什么作风整顿，他就要第一个跑出去举报我们家奢侈夸张浪费。”

        “爷爷你别说了，都已经结束了，我们俩本就不合适，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本就不应该开始，他就应该找一个他们军长司令指挥长的女儿，又漂亮又大方，站在那些领导面前也会说场面话的大小姐，甘愿在他后一辈子，不是我！你们那么喜欢他你认他当孙子啊，你非让我和他在一起干嘛啊！行了我吃饱了回去睡觉了。”

没吃饭呢。”

        唐前伸手摸上自己的眼眶，她连哭起来一直对于状态没什么影响，拍戏拍到女主角哭的梨花带雨样子时都要化粉色眼影，而今天并没有下几滴眼泪，却已经红了眼眶。

        “对，说你不开心。”

        “妈，我爷让你来的？”

        “我刚和你爸结婚的时候，也是两地分居，你爸在京阳上班，我那时候还跟着你姥姥或是你姥爷满世界的跑，后来有你了，你在我肚子里，最开始那三四个月觉得累，不想出门，他妈妈还经常来咱们家看我，当时她说的话我就不太喜欢听，你爸爸或是你总是找各种借口把她请回他们自己家，之后你也不闹了，我就继续出去玩，还带着六个月的你去巡演过呢，那次我回家之后，也是偶然听到了他们的议论，什么不着调啊，不是女人该的事情啊，这些话，你爸也听到了，但我们当时已经买好新房子，也不想在老邻居面前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

        “这是怎么了，小云啊，谁把你怎么了，你跟说。”老太太的嗓音里满是焦急。

        “又是因为杜家小子那事？”

        “都过去了吧。”

        “没事，不用担心，爷爷会解决好的。”

        岳宮喂着唐前喝了小半杯水，还给她理着脸上粘着的发丝。

        “那我就是把这个炸弹点燃了呗，那以后爷爷怎么和他们家相啊。”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花了好久，老巷子才全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唐前悄悄的钻出来，只抬了一下，后脑就碰到了一个柔的手心。

        “想说什么就说。”

        “那你后来还和她朋友，还总借给她礼服。”

        “你眼睛都红了。”

        “好。”

        唐前以为是家爷爷又要过来劝她，也没回的挥手，

        岳宮点，也想起了从前，

        她不想多说，推开碗就往楼上跑，一扎进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住。

        “妈妈。”

        “我也不是不开心，我心里痛快的，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我自己。”

        “妈……我是觉得，我从小认识的哥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爷爷叹了口气，

        “我以后再也不相信别人了。”

        唐家爷爷晚上才回来，进门时看到餐厅的灯亮着，绕过去看了眼，看着一个瘦小的背影坐在饭桌前，把桌子上大大小小十几个盘子都吃的只剩下汤。

        “……”

        “喝。”

        “就像你现在也理解了，成年人之间的关系，不能只用喜欢和不喜欢来定义，很多时候都是赶到那里了，没办法，便就一直往下走，雪球越越大，不开心的事情也越积越多，但真正要打破这个奇怪的平衡，还需要一个巨大的爆发。”

        她终于哭了出来，埋在妈妈的怀里将所有的委屈都发了出来，发她真心的错付，发她本不应该受到的委屈，发她这么多年信任的崩塌，原来前二十年的自己都是个笑话。

        “没事，我没事，我吃完就好了，爷爷你帮我拿瓶酒来。”

        “喝不喝水，热不热。”

        直到怀里的哭声渐渐安静，岳宮也没停下顺着后背的手，她抱着自己的女儿轻轻摇晃，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唐前抱着自己的，把放在妈妈的肩膀上，还是一副言又止的模样。

        “好好好，这就去，你先吃点零食垫下肚子。”

        “妈……”

        “对，都过去了，这一年，也要过去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