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个好兆。

        “让他和小钱的家属再寒暄会儿，我们的事不急这一时。今天也就过来简单个了解，太刻意和拘谨的话，反而容易制造没必要的恐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小宋？”

        小谢反应迅速，见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扯开两人，挡下了钱父和钱母愈渐激愤的撕扯和殴打。

        “程念樟，你就是个下贱胚子！不择手段的人渣！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啊！”

        对方听闻后，情态与应付他人时的无动于衷截然不同——

        宋毅听闻动静，后带着两张陌生脸孔，自房内走出，见状不耐地挥了挥手，示意旁人不必作梗，大方给程念樟让就行。

        程念樟走近后，宋氏的几位高层面面相觑，既没谁敢去阻拦，也没人有胆相让，于是大家便纷纷淤堵在狭隘的走，寡众对峙着，教气氛落入僵持。

        这个转折完全在预料之外，程念樟定瞥向他们，眼色瞬暗，眸波亦翻涌起了复杂。

        邱冠华近几日作为文化界代表，正在北京出席两会，无暇抽。目前宋氏在安城，宋毅独大，病房内外几乎找不见几多星辰麾下的人影。

        钱母目着涕泪，在他人的遏止中，伸手指向男人鼻尖，纵声将他咒骂。

        从称呼看，那两位应是官家，虽然穿着便服样式的夹克，但深夜依旧佩党徽，不用细辨也能看出他们是在为公事造访。

        “嗯，知的。”

        宋毅待人，难得有这么伏低乖顺的时候。

        一连三记耳光落下，从额掴至面颊，声声清脆。

        “啪！”

        “钱叔叔，我是念樟。”

去。

        “程……念……樟”

        本质上，比起痛感的深浅，程念樟与钱韦成交情最为笃厚，应当更感怆然。他却仍旧强打神，搭肩小谢，给予了他几丝释怀和劝。

        程念樟将一切看进眼里，推算对方职级绝不容小觑，外加称谓“组长”，以安城目前的政治构成，这个吴组长，大概率是中央一级派驻的巡视组领导，正副未知。

        --

        “钱叔叔，我——”

        话落，全场愕然。

        “啐！”

        宋毅目光轻扫过来人，与侧解释。

        老人刚才一直阖闭的眼睑，开始颤抖着向上掀抬，待缓慢转寻到音主，便朝他回赠了个哀婉又怨恨的目光；随后双上下翕动，像是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因干哑，愣是发不清半声连贯的词句。

        唾沫盖脸。

        “杀人犯，你还有脸来？程念樟……你怎么还有脸来！”

        其中姓吴的那个组长，年龄约五十上下，像是另位陈警官的上级，官威透。见程念樟看来，眼神不躲不怯，只笑回以颔首，出言和煦地打断了宋毅擅作主张的“引荐”：

        “吴组长，陈警官，这位就是程念樟，你们应该对他脸熟的吧？”

        事情似乎正在朝着越来越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不妙横生。

        “是是是，我人微言轻，都听您的。”

        “你也别太沮丧，等下近前，让韦成爸妈看见，对老人家不好。”

        “啪！”

        就在他出神思索的片刻，钱父改换姿势，自坐而起，一字一顿地叫还了男人姓名。

        程念樟没理旁人，他将视线穿过人隙，看向钱韦成的爸爸，朝他恭敬地问了声好。

        钱韦成是他入职宋氏起就一直跟学的师父，尽在职场上，他们曾有过些对竞的龃龉，但人情冷，就像钱韦成说的那样，又岂是单靠利益，就能轻易左右的？

        听音，程念樟摒弃杂绪，拾掇神态后，动作轻柔地上前，抬手将颤巍的老人给悉心搀扶。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