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大石骤然落地，紧绷的神经一松，连她在说什么也不在意，只眷恋地放声音：“阿乐会更努力一点活着的……”

        用那种懵懂无辜的、困惑的表情望着他。

        声音很轻，满是不解。

        直至入睡，少年都是一副恍惚模样。

        阿欢不想要他送给自己的礼物。她希望两不相干，互不亏欠，各过各的桥。

        从来都这样，永远也一样。

        阿乐肩膀发抖，更加努力地蜷缩起来，咬紧下，不发出一点儿声响。

        少年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

        那种心口的空的疼痛快要吞噬他了。

        他最终也没有抱住阿欢。

        满室冰晶折着天光落入她眼中，漾起光华点点，于是那双遥夜般的双眸便不再那么黑，像清冷剔透的琉璃浸了一层水。

        一旦安静下来，强撑着的意识便开始昏沉。

        阿欢微抬起脸，静静望着阿乐。

        背对着他的女孩动了动。

        少女背对着他，如绸的黑发从床沿垂落，仿佛深渊上方垂下的蛛丝，泛着莹的微光。

        十七岁的少女打扮得漂漂亮亮，还着他选的发簪，苏微晃，末端垂下青碧色的珠花。

        能够拯救他的，唯一的希望。

        她心中总有一无名的情绪，纷扰纠缠，怎么也不肯停歇。

        阿乐怔怔望着，舍不得眨眼。

        一定，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姐姐没有像先前那样，全然不理他。

        可哪怕去拥抱她一万次。

        “为什么？”阿欢脑袋里乱成一团，不自觉地问出来。她真的很困惑，甚至转过子坐起来，认真看着阿乐。

        肆意侵蚀着灵脉的魔气在内横冲直撞，不断撕扯着神经，泛起阵阵尖锐的痛楚。

        他们总是离得如此远。

        甚至不是质疑或责备，只是问出一个，令她困扰的问题。

        他忽然感到一阵绝望，脑内空白，指尖冷得发木。

        --

        搭在袖摆的手忍不住握紧了些，阿欢刻意忽视自己骤然加快的心，声音闷闷的：“不会。”

        她像是终于理解困扰自己许多年的谜题，表情却不显得高兴，透着懵懂的迷惘：“为什么，你要活着？”

        颤抖得不像话的双手抬起，想环住她，汲取一些温度。

        可声音却脱离意志，冷淡漠然：“好。”

        这一瞬间，阿乐骤然失去一切言语。

        雪花无声地落在他的眼睑上，化作一小滴晶莹的水珠，落悬挂在睫尾端。颤颤悠悠，怎么也不肯落下。

        额间渐渐沁出冷汗，他忽然攥紧怀中玉牌，小声问：“等回去以后……姐姐会想念我吗？”

        少年将手背到后，右手死死抓住左腕，用尽全的力气，才勉强扯出一抹笑：“等明日……我就送姐姐想要的礼物。”

        ……

        他上一回睡熟后被阿欢从床上推下来，这次便自觉躺在地上，蜷缩着子，像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