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突兀地划破了寧静，声音不大，感觉却很近。

        野外的黑夜格外寂寥，晚空中万里无云，只有繁星点缀，李旭曦坐在草地上望着天边，犹自琢磨哪一颗是北极星。

        「李旭曦？」方祈半瞇起眼睛，语带疑惑。

        领先车的竹帘被撩起，两名男子慢慢吞吞地由车舆下来，正是宋璟章和方祈。因出门在外，二人皆穿着常服，只见某位类似队长的官差恭谨地对他们说了数句话儿，便带着人进了一个大营帐内。

        可能因为地偏僻，寻常没有甚么旅客到访，村子里只有一间破破烂烂的小驛站，其馀都是些平常农舍，目所及，尽是芦苇篱笆、草棚水井，间或有两三养了鸡鸭和山羊，却连一个歇脚的茶棚都没有。

        桃花。

        「呃、那个，我……」

        「对、对不起。」被他吆喝一声，李旭曦忙不迭收敛心神，正转，堪堪扭之际，视线馀光却不经意地瞥见，在那圆的肩膀上，隐隐约约有一个淡色的印子。

        賑灾的队伍脚步十分紧凑，除了二餐一宿，完全是不停蹄地赶路，李旭曦乘着顺风车，听着那些差役们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路远艰辛，宋璟章怎样严苛刻薄，自己又如何掛念着家中老小和妻。终于，十天后的傍晚，一行人到达了一个稀疏的村落。

        没想到扰了人家洗澡，李旭曦顿时觉得有些尷尬，吱吱唔唔的，不晓得要如何说话，目光却停在那如玉一样细腻的膛上面。大概因为受了凉气，前两朵红梅微微突起，在红红的火光下鲜艳滴。他的眼珠子竟是一下子移不开来。

        「你…你放手，放开我……」方祈哪里知李旭曦此举何故，只觉得这人忽然色心大发，一隻手仍隔着布料按住羞，另一隻手无措地推开他，又扭动着想挣开肩膀上的大手。

        士兵都聚集在营地里，这里荒山野岭，会是甚么东西？

        那人察觉到后突如其来的光亮，吓了一，低喝了一声，慌张地抓起放在岩石上的袍子，掩盖住下转了过来。

        那小铜锅子是从炊事班的包袱里偷来的，反正他们有那么多工，少一隻铜锅不会察觉到。

        李旭曦当下警觉起来，左手举掌，右手握拳横着往掌心一拍，转眼间便拉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来。他拾起一燃烧着的树枝，放轻脚步，抑压着呼，如履薄冰般朝发出响动的方向踱去。

        车摇摇晃晃地弄得李旭曦有点儿晕，加上昨晚睡眠不足，打了个呵欠，的倦意袭来，便靠在那麻布袋子上睡了过去。

        这人居然没有穿衣服。

下虽则是秋天，可沼陵冈是南方水乡，应该不缺雨水啊……」

        李旭曦将手上的火把轻微向前一递，那人的面容便清晰可见。

        总算能吃些像样的东西了……

        「你在看甚么！」光着子，被陌生人直勾勾地观看着，方祈心中涌起一羞恼。这廝好生无礼，眼见自己赤的，却丝毫不懂得回避。他怒瞪着李旭曦：「还不快背过去！」

        大约十来步之后，靠着微亮的火光，依稀可以看到一个晃动的人影蹲在碎石子上，正弯下腰，俯面向溪。

        「你，你想干什么？」

        这里离沼陵冈还有好长的一段路程，仍未受旱情影响，庄稼穀物生得颇为鬱葱。他原本打算向农民买点鸡和地瓜饱肚，没料到乡村人家心良善，却是不肯收取他的银钱，李旭曦唯有客气地再三谢。

        「你……」

        这么狭小的村庄，那支为数成千的官兵队伍实在挤不进去，便在村口旁的溪边搭帐扎营，官差逕自勤快地围炉生火，有一些爱乾净的跑到溪边洗刷，另一些则席地而坐，焉耷脑地在挨着车轮子上睡死了。

        一张净白柔和的嘴脸，冷冰冰的眼神，不是方大人还会是谁？

        李旭曦并没多去理会，趁着差役忙得不可开交，从一堆麻布袋子中溜了出来，沿着小溪侧边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距离队伍不近也不远，在一棵老树的盘空隙中搭起帐篷来。末了，他跑到村子里逛了一圈儿。

        「何人？」

        将火把插在泥土上，李旭曦急切地踏前两步，抓住前人的肩膀，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低下仔细地端详。

        「这个老子也不明白，听说有下雨的，但河川就是储不了水。」那官差说着便有些同情，叹了口气，「都三个多月了，好不容易等到賑济的粮食，一下子又给劫掠去，换作你是村民，岂会白白等死，杀人亦是于无奈罢了……」

        等了一刻鐘左右，铜锅的水噗通噗通地开了，他小心翼翼地放入两颗鸡。

        李旭曦喜滋滋地用树枝拨弄着土坑里的柴火，将地瓜埋入，接着把盛了溪水的小铜锅子放在以石堆砌而成的炉上。

        与周边洁白的肤色不同，是很浅很浅的粉红色，痕跡若隐若现，那轮廓就像……

        小

        他定睛一看，但见一大片雪白的肤，沾满了点点水珠，在摇曳的火花下，映出粼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