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车回家时，秦定的脚步比以前慢了好多

        “八嘎！”

        “没什么。”秦定有了一点笑容。

        秦定慢慢摇了摇，缓了有一阵，才站直，朝梁琇轻轻，“没事，终于见到你了，高兴的。”

        梁琇这才注意到这个人。

        张直帮着把秦定扶上座位，随后赶紧发动了汽车。

        梁琇的手摸上他的脸，冰凉冰凉的吓了她一，她又抹了一把眼泪，到现在才看清，他的整张脸啊，煞白得无一丝血色，胡茬也长了出来。她手刚刚碰到了他的发，像刚洗过的一样，甚至能摸到水珠。

        人终于到眼前了，她的视线反倒被眼泪模糊。梁琇发疯地抹去满眶的泪水，直扑到他上，盯住他仔细地查看起来，声音不住地颤，“还好吧？你还好吧？”

        “回家养一养就好了。”

        秦定握了握她的手，“回家吧，先回家收拾一下，再去看看父亲母亲。”

        “你怎么了？秦定你怎么了？”梁琇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他的胳膊，摸着他的额，“你哪里不舒服？啊？我们去医院！”

让他好好吃一顿！

        “小傻子，我不是好好地出来了吗？”

        “他是我丈夫！我来接我男人！”梁琇怒，像一被激怒的母兽。

        大衣是干的，却有一重的发霉味，她伸手就去扒这大衣，“我们不穿它了，我给你带了新衣服。”

        “我没事。”还是那个声音，只是有些轻。

        “秦太太，在下竹野智。”竹野智朝梁琇微微点了点。

        “我们回家。”她没再那个败类，扶着秦定的胳膊走到车旁，张直刚要拉开车门，秦定却突然像脱了力一样，紧闭眼睛向前栽倒，他本能地伸手扶在车上，另一只手则紧紧抓在心口，重重地垂下，有水珠顺着发不断滴落。

        “八嘎！”那个该死的日本兵又提起枪比在她的前。

        秦定后不远的一个矮男人，快走了几步来到那个宪兵跟前，叽里呱啦说了几句，那个兵随后收了枪。

        可梁琇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不知为什么，终于又见到他了，她的心却格外慌。

        梁琇坐在秦定的边，手一直握着他冰凉的手心，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苍白的脸。秦定偶尔会闭上眼睛养一下神，但大多时候会转脸看向梁琇，面色平静，带着微笑，还会时不时地摸摸她隆起的小腹。

        “可是……可是我总觉得你现在的样子，不太对。”

        她的心得更厉害。

        “只是一场误会，还希望秦先生海涵。”竹野智在旁边插了一句。

        张直赶紧打开车门，要扶秦定上车。

        他就要走到门口了，她终于忍不住了，想要冲到里边，扑进他的怀抱。

        梁琇正颤着手给秦定系着扣子，一听这个恩将仇报的日本人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梁琇一双眼刀飞过去，看得竹野智竟然闪躲了一下。

        梁琇当然认出他就是竹野智，当年在商统会的晚宴上，她就见过他。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但她的眼神并未在这日本人的上多停驻哪怕一秒，因为她的秦定，来到她的边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梁琇急得直跺脚，“你什么时候这样难受过！”

        他随后堆笑：“好了，人也接到了，那我就走了。”说完，便转朝大楼走回去。

        梁琇把他上的大衣连扒带扯脱了下来，径直扔在了宪兵队的门口，又赶紧将她出门时新拿的风衣，裹到他的上。

        “秦太太。”

        手一摸到衬衫，又全是的。

        梁琇的脸慢慢失了颜色，颤抖着问，“他们……他们对你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