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下来干嘛，吗？”

        这句极低的呢喃语序破碎，缺失逻辑。

        盛见野：“离开这里，很突然，不跟任何人说，再也不回来。”

        他若有所思慢慢倚向衣柜，隐入黑暗。沈冬冬桌前昏暗的光，隐约在他深邃眼眸中折散开的朦胧光点，像被迷雾笼了起来。

        可盛见野总是难以搞清这一界限，不知不觉就会去强地支，怕猫不舒服，怕猫遭遇歹人，怕猫随随便便被哄走……

        “行吧。”盛见野耸了下肩，回单手提起他的椅子，放到沈冬冬边，翘着二郎坐下，懒洋洋地靠着椅背。

        盛见野无声笑了下。

        以前还能自我告诫和控制，知包装成温和的方式去猫崽，可最近在猫崽边转悠的人实在太多，盛见野的的确确是有点失控了。

        盛见野直勾勾盯着他，声音有些沉闷嘶哑。

        “被抛弃之前，大家都很乖很听话，可主人不会因为乖就爱它们，该丢掉的时候照样会随便找地方丢掉。要是脾气稍微不好一点，主人还会丢得心安理得，卖给狗肉馆猫贩子什么的。”

        愿意，但也没那么愿意……

        缓了好半晌，他走到沈冬冬边，长出了口气。

        沈冬冬没听懂，“什么跑？为什么说又啊？”

        “就是骗人，而且我又不是物。”沈冬冬又低下，过了会儿才说：“我认识一个专门救助浪猫狗的人，也见过好多好多被抛弃的小动物，小仓鼠，猫猫，大狗狗……”

        华美，也丑陋。

        沈冬冬仰看他，水眼眸中盛满坚定的倔强。

        这或许是以爱之名的牢笼。

        沈冬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认可，可放在自己上，总是难以到。

        盛见野也没接话，渐渐冷静下来。

        盛见野垂眼盯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我骗什么？冬崽，你说谁愿意养一只和自己对着干的物在家？嗯？”

        “你骗人。”沈冬冬小声说。

        猫猫说完，也不理盛见野了，赶紧趁舍友皱眉愣神的空儿抽出手来，小心翼翼打开小灯，坐下继续看网课。

        两人视线在黑暗中交织，无声无息。

        小猫崽刚刚说的第一句话，就像凉水一样泼醒了他。

        一定还会有其他的沟通方式。

        “所以你就是骗人，爱明明就不是靠乖巧来换的，这样的爱，猫……猫狗什么的都不会稀罕的！你走开啊，不许我！”

        这么好哄，他怎么忍心说出那些话的？

外扯自己的右臂，瞪圆了眼不愿意屈服于盛见野。

        沈冬冬淡淡眉一皱，抬望向盛见野。

        他怕的东西好多，但最怕的，还是猫猫又也不回地离开，建立亲密关系后亲手撕碎和否认，甚至都不再认识他了。

        猫扭扭着不知说什么好，后也传来了踩床梯的声音，扭一看，傅眯着困顿的眼下了床。

        “不去。”猫猫倨傲扬。

        盛见野抬了抬下巴，“不是要通宵熬夜吗？哥陪你，正好你有不会的还能问问我，不愿意？”

        盛见野眉拧地厉害，忽然：“冬崽，你知不知，不听话的小猫小狗会被主人丢掉？”

        是的，他不是物。

        盛见野小心抬手，了把沈冬冬还着睡帽的脑袋，沈冬冬还是低着不理他，可盛见野知，他在傲地默许。

        猫猫：“……你干嘛？”

        猫猫语。

        “你不会是说大学吧？”猫猫勉强理解，鄙夷地哼了声，“我脑袋坏了啊？干嘛要退学，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就因为你们欺负我吗？我逃跑不就认输了吗，我就不。哼，气死你们。”

        差点说漏嘴，又说自己是猫猫了。

        “还有好多小可怜是被坏人偷走的。有的脾气其实特别差，总是护食，还抓沙发，但它们的主人只会开玩笑地打打骂骂，不会真的动怒生气，因为主人愿意包容和疼爱，主人爱它们。”

        “冬崽，你会不会哪天又跑了？”

        沈冬冬话其实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废话，很少有观点如此清晰明了的时刻，好像每句话他都能换一万种表达方式重说一遍。

        盛见野疲惫地了下眼睛，又问了遍：  “冬崽，你真的不愿意上去睡觉啊？”

        其实猫猫有点困了，但盛见野都这么问了，那猫猫跪着也要逞强到底，永不为！

        “对不起冬崽，我郑重跟你歉，刚才把你弄得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