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了解自己。

        “……”伊藤真绘若有所思，点，“好吧。”

        “……我才，才不会摔倒。”野蔷薇打了个酒嗝。

        “散场了啊，你来太晚了。”野蔷薇晃晃，越晃越晕，拍拍他的肩，“走啦，一起回去继续睡觉。”

        “没有。”伏黑说，“很累啊，今天。”

        他不清楚自己，他只觉得混乱。

        可笑。他甚至没有接近她的勇气。

        因为她属于另一个男人。

        她说，伏黑同学。

        “五条老师。”

        ……只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

        睡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能够让他中断思考。

        接着，她直接摔进了男生的怀里――或者说，是因为男生站在后，所以她摔进他怀里。

        吻她到底是什么感觉？

        不想见她。不想看见她。只要一见她，一看见她，就会渴望，就会冲动，会被来势汹汹的情绪支，然后在一瞬间他会忘记自己。很狼狈。但又想见她，迫不及待想见她，而一旦见到她，又下意识想掉就跑。

        刚刚司机问，你被喜欢的女生拒绝了？

        一个半小时前，伏黑惠在校门口下车。他在空无一人的宿舍中躺了很久，接着，仿佛鬼迷心窍，他重新爬起来，向聚餐的地点走。

        伏黑低看她。

伊藤真绘：你回来了吗？

        “……”

        伊藤真绘吓了一，“……怎么、怎么回事。”

        距离这么近，她的肤绯红，眼神有些惊慌，在闪烁。他能闻到馥郁的酒气，她发的香味，这一切近在迟尺，太近了，他同样晕眩。他没有躲避，他没有逃，他本是主动靠近她，他不知自己怎么了。

        伊藤真绘拎着酒瓶，想站起来，摇晃了一下，一阵晕目眩。

        而伊藤真绘对此没有任何自觉，她没有意识到对方已经看了她太久，已经远远超出了男同学对一个女同学应该保持的距离。

        他们买酒了么？他更想抱着啤酒瓶喝酒。

        “……你怎么在这？”钉崎野蔷薇看着他，“不如说，你怎么才来？”

        伏黑没说话。

        “他没告诉你吗？”她问。

        伏黑惠慢慢走近她。

        “他不在吗？”伏黑突兀地问。

        他的目光移动，落在她嘴。

        这是胆小么？也许不是。

        伏黑撩开她的手，“你先回去好了。喝太多了吧，小心点，不要摔倒。”

        “啊，你说他。”伊藤真绘拎起一个酒瓶，“他今天在冲绳出差。”

        不，还是睡觉吧。

        房门被关上。

        她一油渍和啤酒的味，晕乎乎的，在说“啊真是吃太多了感觉一弯腰就要吐出来了，今晚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吧――”

        夜深了。走廊已经失去声音，静悄悄的，今晚甚至没有月光。没有风，因此暑热将近凝滞。黑漆漆的天空。伏黑惠看着伊藤真绘，他的眼神像暑热一样凝滞、粘稠。

        伊藤真绘已经转过，她半蹲着，黑发散开，脸颊浮动红晕，这红晕从她侧脸一直蔓延到脖子。伏黑惠一动不动看着她，无法挪开视线，也不知如何移开视线――伊藤真绘看起来比白天更特殊。她为什么脸红？她喝酒了吗？

        伊藤真绘：啊……是这样的。我们在宿舍聚餐，你要来吗？

        烟草的苦涩压在间。他们对视，伊藤真绘的眼神有些迷离、漉漉的，她在叫他名字。

        不去更好吧。

        “没有。”他说，“他不至于什么都告诉我吧。”

        她摇摇晃晃地向走廊另一走。伏黑收回视线，他仍然靠在房门上。

        “哈？你在开玩笑吗？”

        聚餐已经结束了。几位同窗和学长学姐们都已离开。伏黑惠靠在门口。钉崎野蔷薇从沙发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绕过几个酒瓶，和伊藤真绘简单说了几句话，别后，就向房门外走。

        去吗？

        伊藤真绘推了推他的肩膀，“放开我吧，好晕……感觉，有点要晕倒……”

        伊藤真绘在五条悟怀里时，他同样见过，她红的脸，迷离的眼晴，她被到红的嘴。

        他没有回复伊藤真绘。没什么可回复的，只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他不认为和她共一室，和她待在一起，呼同一间室内的空气时，他能够到无动于衷，把自己伪装得像一个正常人。绝对吃不下去，吃到一半恐怕就要反胃。

        “……嗯？”

        “刚刚睡了一觉。”

        伏黑把手机倒扣在座位里。车窗外灯火通明，川不息。风撩动他发，风像在抚摸他的脸。他用手背支着下巴，出神了一会。

        血开始沸腾。他的呼乱了，像腔忽然陷进去一样。后背在出汗。

        伏黑惠：有事？

        房间的门敞开着，茶几上、地上散落着易拉罐与酒瓶，食品包装盒，几个打开的披萨纸盒，一地狼藉。伊藤真绘蹲在地上，背对着他。

        她说，伏黑同学，我们结束了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