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最后有个不错的结果，在崔学弟答应的那一刻，严霆稍松口气，低将手伸进公文包里要去拿文件。

        姜升笑着说没什么，他擅于用各种各样的表现掩饰自己的情绪，此刻也不例外，转瞬间又是那个热心单纯的好班长。

        但不可能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发现刚刚还略显疲惫的学弟往后靠了靠，那双黑漆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他，语调很慢地问，“请问，运动会志愿者还缺名额吗？”

        ―

        这算是礼貌的命令吧，

        反而推给他一杯水。

        距离铃声响起还有五分钟，教室里的早读声却已逐渐变响，不自觉让不读书的同学生起的罪恶感。

        上面写了志愿者负责的项目以及时间地点。

        严霆没反应过来，就听他接着，“就算不缺，也麻烦学长帮我安排一下。”

        座位上的少年还在低整理书册，一大堆连书都看不懂的竞赛书被他一本一本叠好，放在桌。

        严霆怪感动的，却并未掉以轻心，在同他言语间多花了些心思交试探，心下也多了几分思量。

        “学长。”

        孟平闻声扭，惊得眼镜被眉骨抬高。

        就像他这个人，礼貌般地推给他一杯水，也没想着要放下那支用来写字的笔，手肘下抵着本练习册，边上是写得密密麻麻的一张草稿。

        不太像他想象中的样子。

        在他说出意图后，那位崔学弟在他上的目光变了变,  从平缓的慢悠悠变成忖度。

        “这些药我会监督你吃的。”令娴然边把书竖起来挡住课代表的视线，边轻声威胁。

        严霆想凭借三寸不烂之说服他，叽里呱啦讲得口水都快干了。

        而他终究是失望了。

        第一节  考试结束后，姜升朝前交了自己的卷子，他目光探向手册的文件夹，边叹气唾弃自己，却又情不自禁般地又打开看了一眼。

        严霆:？

        姜升手里的文件夹就是崔悟铭的聘用通知书。

        ――不，严霆否决，这明明是迫。

        看着温和又冷不丁有个棱角，

        赵新跟着深有感点点，像是在害怕被病菌传染，默默又扭回去。

        眼前的少年面不改色接过，了谢后意识到姜升还没走，甚至礼貌问了句，“还有什么事吗？”

        姜升要拍他肩的手在半空转了个圈，解释，“刚刚你不在，这是严会长要我交给你的文件。”

        “还不是织织她还没好，”令娴然没好气地瞪了眼讷讷不敢出声的某人，“你听她昨天那嚏打的。”

        越见织的感冒迟迟未好，她自己倒没怎么样，令娴然已急得快上火了。

        “就只是打嚏而已啦――”越见织摸了摸有些发的鼻，剩下的话因对上同桌骤然危险的目光而湮没。

        “我爸说这个是方药，治细菌感冒的，还有这个，这个药效快――”

        他把另一只手中的东西递到他跟前，连同稍微有些试探的目光一并奉上。

        她们两人的交谈声压低。

        姜升才靠近，他就若有所觉转眼看来，目光冷淡平稳。

        就因严格，所以就时间上来说，补录这种事情也本不可能发生......

        规矩又不规矩。

        姜升记忆不错，只扫了一眼就把上面的几个项目连同时间记住。

        几乎每个人心中都有阴暗面，能不能接受全由自己定夺。

        严霆手指住纸张，轻巧翻出，“嗯？”了一声，下意识抬了。

        一大堆药盒被啪嗒啪拉倒出来，完全覆盖住越见织摊开的英语笔记。

        学生会历来对志愿者控得很严格，除了要正儿八经的报名表，还要求学生参加面试，确定人选后会下达盖过章的通知文件。

        令娴然不容反驳地压低眉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反正你必须好，不然我不会允许你去跑三千的，大不了前半程在你边拉着你一起走。”

并未怪罪。

        ―

        “这么多？”

        他合上纸页，拿着文件夹离了座位，在熙熙攘攘的人中到了后门。

        很奇怪,  即便是忖度,  他这样审视的姿态，依旧让人生不起半分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