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如今成了太监，失去男人引以为傲的命子，这辈子无法再男人，还谈什么重掌大权，绵延子嗣？

        砰！

        夜容煊这些日子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毕竟有极富经验的老太监照顾着，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死掉。

        她缓步走到他跟前，低俯视着他，“夜容煊，依着你这低贱的出，就算干干净净，完好无损，也只给本个男……不过你现在连男都没资格，勉强个才倒是能苟延残些许日子。”

        打开的窗全关上，人们没听到他的声音似的，跟在晏姝后走了出去，随着殿门被关起来，再次带走了殿内最后一丝光亮。

        夜容煊如濒死的困兽一般蜷缩在床上，在突如其来的光亮下幽幽醒来，抬手遮在眼上适应了一会儿，缓缓转过来，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女子。

        一显赫光华，夺目高贵，像是九天之上降落凡尘的玄女，衬得夜容煊像是冷里伺候失妃子的老太监，更像一只阴沟里见不得人的臭老鼠，绝望而佝偻，浑都充满着颓靡肮脏的气息。

        夜容煊颤巍巍地从床上爬起来，声音嘶哑难听，恨意刺骨：“晏姝，你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来？”晏姝敛衽一笑，“年前没来看皇上，除夕也没来，如今大新年过去了，忽然想起来应该给皇上拜个年。”

        晏姝就是故意打碎他的尊严，碾碎他的骄傲，让他再也抬不起，从此断子绝孙。

        她好狠毒的心。

        肚子里这个孩子跟前世那个不是同一个，她心里清楚得很，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跟过去个了断。

        真是可悲。

        ……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夜容煊疯了一般不断的重复着，从咙里挤出嘶哑艰涩的声音，“妖言惑众……朕是天子，真龙天子，朕是皇帝，你这个水杨花的贱女人……”

        晏姝冷眼看着他。

        晏姝想要的铁骑早在年前就结束了招兵，已经正式开始投入训练。

        晏姝怜悯一笑，笑他如蝼蚁一般的可怜境，随即转走了出去。

        明明已经到了最绝望的时候，可此时听到她这句话，夜容煊那双浑浊的眸子还是急促一缩，随即死死盯着晏姝。

        “本有了孕。”晏姝轻抚着腹，极为平静地告诉他这个事实，“孩子出生之前，本会坐上至尊之位，而在这期间，你还不会死。”

        然而最近因为有了孕，她晚间总是频频梦到前世失去的孩子。

        只是上的伤愈合容易，神上的萎靡却是难以复原。

        他已经付出应付的代价，从此不值得她再放在心上。

        晏姝沉默地望着前方。

        推开门进去时，一子闷味、腥味和药味掺杂混合的味扑鼻而来，晏姝皱了皱眉，随即就有人小跑着去把殿内的窗都打开。

        夜容煊被飞来一脚踹飞了出去，狠狠撞在金雕大上。

        被禁尚有希望，被夺权也有希望。

        至于夜容煊。

        受伤了可以恢复。

        第287章  南昭太子

        “都不是。”晏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透出几分怜悯，“是突然想起有个消息一直忘了告诉你。”

        “不……不可能……”夜容煊蜷卧在地上，嘴角血丝蔓延而下，“朕是皇帝，这天下朕最大，晏姝……晏姝你这个贱人，一定是骗我的，贱人，是骗我的……”

        夜容煊肺腑剧痛，剧烈地息着：“你……你胡说！你胡说……你在妖言惑众――”

        夜容煊瞳眸骤然睁大，发了疯似的嘶喊：“你这个贱妇！你敢背着我――”

        然而没有人看到，他眼底仇恨的光芒正在一点点泯灭，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绝望而萎靡，安静得像是死去一样。

        夜容煊睁着一双死寂的眼睛，充满恨意地看着晏姝：“来落井下石，还是送我上路？”

        朝政逐渐步入正轨。

        晏姝眉眼波澜不惊，平静看着痛苦蜷缩在一起的夜容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本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你就是个女生的贱人，跟皇族血脉没有一点关系。”

陛下！”

        不知多久未曾洗漱沐浴，夜容煊发凌乱得像是枯草，一张脸憔悴青白，眼下阴影厚重，短短几个月里仿佛老了二十岁，上更是散发出一刺鼻难闻的气味。

        一尸两命。

        通往凤仪的路上，南歌安静地陪着晏姝走了一段，良久，她不解地开口：“夜容煊已是废人，陛下何必降下段亲自去见他？”

        晏姝想着，到现在还不敢接受事实，啧。

        以她现在的份和夜容煊的境，确实没必要亲自去见他。

        几束光顿时照亮了昏暗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