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到了作层面，佟嘉柏又犯起了难，隔着一层屏幕，怎么措辞好像都不对。

        夏菲菲不敢往这方面想，更不敢跟Gabriel老师提，她只能确定，“我们之前见过”这件事，可能真的发生过。

        那就直截了当地问问好了，佟嘉柏不肯再等，拿起手机就给夏菲菲发微信。

        佟嘉柏一下子就卡壳了，他讪讪地放下手机，却又十分不甘心地加了一句：“你否定得太快，简直就像是心虚了。”

        彼时她也不过是一个年纪稍长的孩子，却对那些拖着鼻涕的幼童，施展了最大的关怀和耐心，她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孩子的哭声是因为饿了、渴了还是受委屈了，然后及时地提供反应。在那些幼童当中，她暂时代替了母亲的位置，成为一个手可及的依恋对象。

        “或许你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兄弟吗？”听起来像是强行拉亲戚。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父亲被捕的那一天。

        那样好看的眉眼，应该从幼时就能看出端倪吧？

        事只能短暂地分走注意力，当云歇雨收，佟嘉柏只觉得那刻意忽视的灼烧感，顺着手臂一路从指尖烧到了心里。

        如果那种熟悉感是由血缘带来的，就算再稀薄，隔山隔海也切断不了。

架下，再也没有了母亲熟悉的影。

        母亲下落不明，父亲――权当他也下落不明好了，夏菲菲几乎是一夜之间就生出了大人的勇气，她从抽屉深翻出来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颤抖着手，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对于我们好像见过这件事，你有回忆起来是在哪里吗？”虽然也怪怪的，但先这么问好了。

        夏菲菲仰起，赶紧阻止眼眶里泛起的泪花，她不敢放任自己陷入回忆的漩涡。这些年都孑然一地走过来了，还想这些没用的往事干嘛。

        “我觉得我们可能有血缘关系。”一上来就放这么个炸弹好像不太好。

        “你说能送我出国，对吗？”

        刚点击了发送键，佟嘉柏就看到了对话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他的心狂起来，咙也干得发紧。

        随便换了几个台，她仍旧觉得心绪不宁，少年时代刻意遗忘的记忆不断地翻上心。奇异的是，这一次夏菲菲想起的，不是那些孩子，而是那个带着孩子们玩耍的自己。

        “没有。”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如同他一下飞机，踏上江城的土地，内心就油然而生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一样。

        夏菲菲攥紧了手机，呼一下子滞住了，她将手机翻过来盖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了电视机。

        这个念一起，夏菲菲不由得在脑海中艰难地搜索起那些孩子稚的脸庞，试图找到一张和Gabriel老师相似的轮廓。

        还带了一个句号，结束对话的意愿十分明显。

        也许，有用呢？

        也许，那莫名的熟悉感，是因为夏菲菲曾经临时当过Gabriel老师的“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