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七十岁老在路边看女高打飞机，男教师偷拍学生裙底，校门口混混缠着人霸凌，还要可怕多了。”

        她的声音很低很哑，努力想带着自嘲的笑意，但江淮还是能听出强行压下的鼻音，无端让他想到锈死的门锁，长满青苔的废弃泳池，野花枯萎的半截铁轨。

        凌晨的南坪只有蝉还未入眠，叁楼的小阳台上，两个人或站或蹲，仰弯，四目相对，前所未有的近。

        江淮看着她埋下去的发，一滴晶莹的从脸颊飞快地落，反着路灯的光影，像午夜十二点转瞬即逝的水晶。

后来谭坤太执着了，要拍一组照片试试。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不过如此。林念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方才尚还直的脊背无声地塌了下去。

        摸到一手空。

        江淮眉心微动，蓦然弯下子，伸手准确地住她的下巴，迫使人抬起来。

        江淮眼眸漆黑，薄薄的眼垂下，带着沉沉的冷淡戾气，还有一些说不清不明的情绪。

        “抬。”江淮说。

        然后下一秒――

        就因为那是一组少女内衣广告。

        那把火从午夜里烧起来，灼掉人的所有思考能力，只剩下原始的冲动。

        同学在她后指指点点，路上的男人大声嬉笑着，对她评论足。

        心脏好似骤然被一只手抓住，用力挤压，涌上一从未有过的酸涩。

        试试就试试，也不吃亏。

        重要的是，还有钱拿。

        这种情绪临界点无法疏解，顿时让她想起那些寄人篱下担惊受怕的夜晚，想起穷到吃不起饭的恐慌，想起被人指点调戏甚至谩骂的愤怒与无力。

        “没烟了。”她带着哭腔低声。

        少年着她的下巴，以一种强势而不容拒绝的姿态，俯吻上了她的。

        “江淮，没烟了。”

        少女眼角和鼻尖都泛着红，晶莹的泪珠挂在桃花般漂亮的眼尾，要坠不坠。

        后来那组商用照片被贴在商场大门口，led屏幕来回播放，林念也因此得到了一大笔钱。但也因此忍受了许多莫名其妙、不堪入耳的评论。

        林念没动，纤长漆黑的睫轻颤，伸手去摸烟盒。细白的手指微微发着抖，略显急促地往里摸。

        “多可怕啊。十七岁的女孩去拍了一组少女内衣广告。”

        此刻的林念在夜深时分褪掉那层张牙舞爪的冷漠，出原本柔却千疮百孔的肚。

        林念低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难掩艰涩地笑。

        “那就不抽了。”林念听见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