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我不哭也不闹，顺从地点了。

        我正要生气，陆骐然却起离开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有些人总是漫不经心的，却能一直保持着好成绩。

        陆骐然抬起，眼神温和平静，像一汪匀速动的水，“不会。”

        于是，收拾书包的同时，我忍不住问陆骐然：“喂，你回宿舍后会学习吗？”

        “不知。”

        我被困在了这个春天里。

        人生所有考试里最差的一次。

        紧接着他松开了手，封略显陈旧的《神雕侠侣》从我的竖直落到我的大上。

排名出来了，年级49。

        “没用也喜欢。”

        “三十多。”

        我想起十岁那年，因为喜欢漫画，我拿压岁钱买了好多漫画书，还买了图画本自己产粮，结果没过多久，爸妈撬开书桌抽屉的锁，发现了里面的漫画书和图画本，他们把它们全卖给了楼下的废品站，换回25块6。

        他却伸出整条手臂，眼耷拉着说：“打一下，十块钱。”

        “你这次作文多少分？”

        但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赢不过别人，达不到爸妈的期待。

        可我又能安什么呢。

        原来真的有那种轻而易举就碾压众人的天才。

        气笑的。

        ……有病？

        一晃快八年过去了，我当真没有再上过一把锁，没有再碰漫画书，没有再看动画，只敢偶尔偷偷在日记本里画几笔。

        糟糕透。

        最讽刺的是，向来没心没肺好像从不把学习放在心上的墨鱼，进了年级前十，数学还是全年级第一。

        在花姐当众表扬墨鱼的时候，嫉妒心就像充了气的气球，迅速在我的里膨胀，让我快要窒息。

        教室里只剩下在捂耳背书的班长和看小说的陆骐然。

        而我算什么呢？

        我冲他发脾气：“你知不知疼的，你是手太多还是人太欠？”

        然而可恶的陆骐然还是要在递周报的时候扯我的尾。

        晚自习后，我拉肚子了，当我从厕所出来时，已经接近学校熄灯时间，教学楼剩的人寥寥无几。在走回教室的途中，我瞥见有个人蹲在楼的阴影里，漆黑一团，只有手中的烟忽明忽暗。察觉我经过，那人快速掐灭了烟，把埋进膝盖。

        我真的。

        “看这种书对学习有用吗？”

        空的教室留下他最后那句话的回音――

        【没用也喜欢。】

        一模时爸爸妈妈已经下了死命令，“不能再考差了”，这一回，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们。

        像我一样陷入瓶颈的，还有晓枫。

        觉得好疲惫。

        最近发掉得实在厉害，我只好从高尾切换成低尾，让发减轻些负担。

        “……”

        曾经是第一的她，不知从哪一天起就掉到了一百名开外。

        2013年4月29日天气阴转晴

        扯全还好，扯一小撮容易疼，加上早上梳梳出了一大团发，心情跌到谷底，于是这次不打算忍了，抽了他手臂一巴掌，很响。

        “……”

        好迷茫。

        样子不像在骗人。

        我当场笑了。

        小丑。

        她一定很难过吧。

        无力感伸出魔爪，把我拽入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切，装什么酷啊！

        我不舍昼夜的努力，在这个结果面前，显得无比愚蠢、可笑、可悲。

        十八岁的春天如此浩浩，可我的未来忽然就变成了一团抓不住的白雾。

        我送回他那句――“神经病！”

        但凡他的作文能稍微争气一点，语文成绩也不至于老在及格线徘徊。

        陆骐然冷笑了一声，然后合上手中的书，拿它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究竟怎么才是对的。

        我妈把皱巴巴的钱到我的手里，语重心长地说：“看到了吗，你喜欢的东西就只值这点钱，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幼稚又没用的事情上。”

        好焦灼。

        好想知答案。

        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句话。

        我从抽屉取出我的《高考满分作文选》，“看这个会有用，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借你。”

        我认出了她，但也装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