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段经文念完，中年士手摇法铃，与众士合念一遍《太乙救苦宝诰》，完成仪式，众多孝子孝孙磕之后纷纷起。

        「怠慢张观主，不知张观主夤夜前来，可是有甚紧要事吩咐？」

        看样子张观主不像是反话正说，以张观主护国天师的份，也用不着。

        村中所有男子，不论老幼，全在灵前跪孝。

        那中年士沉浸在法念经的氛围中，似乎没有注意到外面多了一个观摩的同行，一丝不苟举行着庄严肃穆的超度法事。

        张闻风没有多绕弯子，开门见山：「我有一笔人情归还，封友也正是需要时候，便想方设法打听到友的位置，前来打扰，封友不必多想。」

        当初宗门的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外事采办弟子，还狠狠得罪过张观主和现今成为金丹的陈青桥，后面本家侄儿封乘风还着张观主切磋一场，只要不找他翻旧账就烧高香，几时张观主欠过他人情？

，屋檐悬白灯，村子里弥漫着白茫茫、凄惨惨的丧事气氛。

        要拿他本用不着大费周章，一指便能摁死。

        他到柳枝河从杨水兰手中拿到十颗珍贵丹药，被乐子盛情留在河岛上歇住三日，陪着酒鬼堂弟喝了三天大酒，与师姐聊了许久，再去矿山窟看了吃得胖乎乎的山獾。

        朝法事的中年士指指，示意主家不用他。

        纸钱在火盆中一叠一叠焚烧，香火袅袅，妇人的哭丧声在另一个棚子从法事开始，像是悲呛歌谣，述说赞美着丘老太君的生平换着人没有停歇过。

        前些年，随着仙灵观的快速崛起，封奇岳很少再与张观主联系，份不匹，他也是要面子的人，担心受到冷落反而不美，但是仙灵观的大小事情，包括过年时候，他都会遣知客人前去送一份礼物，礼多人不怪嘛。

        修行路上，忌讳拖泥带水，某些关窍，应该顺从本心为人世。

        一名穿黑色袍相貌清癯的中年士，左手持法铃，右手虚抬前掐诀，脚踏罡步，口中哦有声，率着众多乡村士绕着灵枢念诵《血盆经》超度，前边几天已经了「穿花舞、打绕官、下地狱」等法事，今夜是念七的最后一场「破血河」。

        有披麻孝的孝孙看到士出现，忙起行至张闻风前面，躬作揖膝盖一曲，便要下跪礼迎，这是一种隆重「孝礼」，张闻风忙伸手扶住，一声「老太君千古，请节哀」。

        中年士是九鹤太上长老封奇岳，他藏乡野，以法事的方式走脱凡路，感受人世间的哀哭死难，以求自的感悟超脱，算是别一格了。

        他与张观主交集不多，交往次数也是寥寥可数。

        看到灵堂外的张闻风，中年士很有些吃惊，笑着走出来行礼，带着客人往主人家在附近安排的歇息院子走去。

        「很多年前了，封友你用金鸡引路术法，在黄泉路上招魂还阳，

        无意中帮了我一把，我当晚遭受小人陷害，魂飘冥域，正好遇见‘金鸡，才得以脱困。」

        有范崇风传递讯息，告知他封奇岳的下落，他便径直寻来，已经暗中观察了好几天。

        封奇岳将稀客张观主请进院子，让跟着他伺候的小士回避，奇：「张观主几时欠过封某人情？封某怎么一时间想不起来？」

        张闻风将话术稍改动，他被鲁金忠陷害的案子，在县城录分院有卷宗留底，都对得上，以他现在的份地位，当年的些许小事已经

        以前便有些奇怪，张观主似乎对他有不同寻常的好感，言语很是亲近。

        法事接近尾声，张闻风从黑暗中走来，到灵堂外停步。

        祠堂边广场上搭着两片灵棚，中间布置有规模庞大的灵堂灵台，灵幡帐慢白纸随夜风「哗啦」响不停，摆放的纸扎楼阁纸人在白灯映照下，惨白兮兮，影影憧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