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司娆被丢回床上，她的神情却很不安稳。

        司娆扒拉了一下套在手上的青色玉镯，扒不下来。

        是一个偌大而空旷的所在，上浮着万盏明灯，将整个地底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苍淮转向外走去。

        大红的锦被中，出一张粉白的笑脸，睡得安然。

        “传言中长哭崖下有个面目狰狞的魔，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有见过他吗？他真的生得三六臂，面似恶鬼吗？”

        苍淮一黑衣地站在床侧，上的冷意也似是被那片刻的温感染而散去了些许。

        她甚至可以在睡梦中毫无知觉、毫无痛苦地死去。

        她皱着眉喃喃：“取不下来……”

        她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水雾，呼也变得越来越慢，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

        穿繁复掌门服制的中年人跪在石台下，神情庄重：“祖师，那一日覆寒溪他们见到了崖底那位的虚影。”

        骨架的声音仿佛是破旧的木门，嘶哑嘎：“退。”

        “传言不可尽信……他说不定就是个垂垂老矣的糟老子罢了。”

        这些都是上清弟子的本命灯，竟一瞬间熄灭了大半！

        那端坐在石台上的骨架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浑骨剧烈颤抖着，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如同遭到重击一般，化作骨渣子陡然散了一地！

        她忽地歪着一笑：“你生得真好看。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好看的人……”

        指尖一松，烟罗的床幔无声无息地垂落下来。

        “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若有机会能从这里出去，我带你去玄音城玩。”

        “啪、啪、啪！”

        骨架晃动着：“阵法……将破……”

        “五味坊的糕点很好吃，清霄峰的日出很美，还有浮笙楼的舞姬、四海茶坊的说书先生……”

        苍淮狭长的双眼中交织着明灭的光，眼前忽地浮现出这一张脸笑着的模样。

        掌门面惊骇，一阵腥甜竟吐出一口血来。

        迷迷糊糊间，司娆又闻到了那一似檀非檀的熹微香气，整个人蓦地悬空，挨上一冰凉的躯。

        掌门面色一凛，还没来得及出反应，却见悬浮的万盏明灯陡然坠落。

        “被困在那种地方，他的实力非但没有削弱，反而隐隐变得更加恐怖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采取什么行动……”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他在一旁站了片刻，听到裹成一团的司娆轻得仿佛呢喃一般的话语：“你很好，如果能多笑一笑就好了。”

        极盛的光，亮到极致，又转瞬熄灭下来。不大的山顿时堕入黑暗中。

        数不清的灯蓦地坠落，光芒顿时熄灭了大半！

        魂魄离带来的副作用不小，副作用之一便是力变弱，时常感到困乏。

        “那把剑模样生得真奇怪……你可千万不要用魔域的剑啊，那把剑很古怪，说不定就是想骗你自裁然后干你上的血。”

        声音淡去，她的呼逐渐变得均匀，随着被褥显出隐约的起伏来。

        这个地底除了面前的石台，便空无一物。

        “咔吧、咔吧……”

也好啊。可惜了，那么多剑，都没了。”

        “外面的世界，春有繁花夏有风，秋有拜月冬有酒。”

        “……玄音城里繁华热闹，总有各种名目来举办灯会和焰火游行。”

        苍淮冷眼看着，眼前闪过明暗交杂的光。

        一回到熟悉的床上，司娆便自发地打了个，裹紧了被子。

        絮絮叨叨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轻，她靠坐在石边上，微微一歪，险些撞上去。

        ……

        其中夹杂的凛冽风刃飞旋着，似要将一切都撕成碎片！

        石台上端坐着一副骨架子，苍白的骨架近乎已经玉化，散发着森冷的光。

        苍白修长的指尖，攥住了垂在一侧的床幔。

        在他后，隐没在山之中的重重阵法陡然光芒大盛，发光的坤线交杂纵横，将整个不大的山照得如同白昼。

        上清地底。

        ――整个山被层层阵法护在其中，浅粉色的烟罗上刻着隔音的阵法，当床幔垂下，一切声响都将被掩去。

        掌门面不解：“这就不他了吗？”

        呼号的狂风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一齐灌入山中！

        那一副骨架子动了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忽地伸出玉似的藕臂举到他面前：“你看，那个魔域的镯子都碎成渣了，还能死灰复燃，甚至还变了个模样。”

        苍淮站在那，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听她说的内容越来越颠三倒四，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