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有些险陡，他们并未遇上谢关元。

        “雪大封山，太后娘娘明晨难不用听政了吗？”横竹将刀归鞘，细长的眉低了低，“谢殷风，太后娘娘如今份贵重，你怎还带着她四乱玩？若出了差池，谁能担待得起？”

        谢岑丘容不下旁的人，但不会容不下自己的哥哥，谢关元一生为了谢家而活，如今要去为大梁而死。

        “剑？”

        春晓在谢岑丘后看着他，慢慢觉得时间确实会改变一切，昔日和谢岑丘争着将她抱着怀里摘花的红衣公子，如今也学会避嫌和持重了。

        谢岑丘摇了摇脖子上的小铃铛，在风中清脆作响，嗓音落在风雪中：“二哥今日便会启程去边，他不明白你为何故意令边关空虚，可是谢家人生来便是要守大梁国门，这是他的信仰与信念。此去后，他终生不会再回长安。”

        谢岑丘现在会对她说出番话，也是希望她能阻止谢关元。

        “横竹叔叔，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春晓抱着梅枝施了一礼，拉着谢岑丘离开。

        “二哥？”谢岑丘挑起眉梢，抿着珠轻轻一笑，“他怎知今日你我会来游山？”

        “枉顾军令，擅自行事。所以他将终生守在苦寒边，永不回京。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谢岑丘翻上，伸手牵着春晓，将她拉上匹，两匹儿在雪中并列前行，蹄哒哒，秋意逐渐消失，冬天确实来了。

        横竹理了理凌乱的红衫，鼻尖哼了一声，“谢二公子是来这里取剑的。”

        长安的第一场初雪，下得汹涌又盛大，没带伞的人们，没一会便眉发皆白。

        她微微凝眸，拉了拉谢岑丘的衣服，“我好像看到谢关元了？”

        春晓笑看他们斗嘴，抱着怀里的梅花，嗅了嗅，眉眼弯弯，忽然看到了横竹后不远的梅树后站在一个男人。

        “我没有准许他去边，他怎么擅作主张？”春晓诧异。

        应该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那黑衣男人微微抬眸，然后转离开……

他砍去，“你可知这株金梅废了老子多大的工夫？花了老子多少钱财培育？”

        谢关元？

        “荒唐！”春晓猛地甩了一下鞭，白奋力跑了起来。

        谢岑丘沉默，他会知谢关元的打算，是因在他的书房看到了他留给谢春晓的书信，那封信被烧了一半，显然他最终还是不想给她看到。

        “落雪了，刚好留在你的庄子里吃酒。”

        “春晓儿，二哥对你的情意没有假。”他的蹄放慢，看着女子的影逐渐消失在大雪中。

        她的声音随着风声灌入谢岑丘的耳中，她：“长安是他的故乡，他的家就在这里，他要去哪里终老？本不准！”

        横竹如今叁十多岁了，虽容貌依旧如好女般妖媚，但眼尾还是有了淡淡的痕迹。

        谢岑丘提扇挡住，“掐了一截短枝，又死不了。”他无所谓。

        快要走到山脚时，她忽然听到谢岑丘轻声：“你不去谢府看看二哥吗？”

        春晓拉住拴在树上的缰绳，回眸看向他，“你在为他说话？”

        雪果然落了下来，从灰白的天穹落到人间，梅园星点白色，横竹的红衣上也落了轻雪。

        “五年前，二公子离开长安时，将谢家信物长剑寄存在了我的庄子里，如今他回来了，自然要物归原主。”说着，他的目光在春晓上顿了顿，别开，“天快要下雪了，你们快走吧，二公子没有带伞，你们去代我送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