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要拯救我？”

        这一笑恰如黑暗沼泽里突然盛开的花，绚烂荼蘼之中透着沉沉死气。透骨寒玉的手将厚重的床幔一拉，整个室内的布置顿时呈现在隐素面前。

        接连那样的噩梦，她无法说服自己只是巧合。梦境与现实皆和谢弗有关，她不是没想过其中或许有什么关联。

        哪怕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她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把他们联系在一起，更没办法将他们视为同一个人。然而让人不解的是，但凡她和谢弗白天说过话，晚上就一定会梦到那个疯子。

        这也太吓人了。

        “你就是傅隐素？”

        那是一群文人衣着的男子，为首的男子约摸四十来岁，面白有须眼睛细长，看上去神情十分的倨傲。

        “怎么不说话了？”

        “小姐，你可真厉害。那些个经文我听着都觉得拗口，你居然能背得下来。”

        “我…我是仙女，我怎么可能会骗人？你相信我，只要你多读佛经，一定可以化解心中戾气，成为一个善良的好人。”

        她声音都在抖，“少生杀心，多读佛经方可化解戾气。”

        傅荣和秦氏不敢闲事，是原主不不顾扑上去挡在了小葱面前。一番纠缠交涉之后，傅家花了当时上近一半的家当将小葱赎下。后来才知小葱其实算不上偷吃，她实在是饿狠了才会去吃那家人厨房的泔水。

        那家私塾的夫子风评极好，从不区别对待学生。傅荣再三打听过，这才决定将儿子送去那里。他这辈子最怕和读书打交，生怕说错话闹出笑话。所以为家里唯一上过学的人，第一天送傅小鱼上学的任务就落在了隐素上。

        隐素心一紧，颤着睫睁开了眼。一下就对上男人的冒着幽暗红光的眼睛，吓得她差一点晕过去。

        他的学堂已经找好，是离五味巷不远的一私塾。

        隐素还纳闷着家里的早饭向来都是豆花豆浆为汤，今日为何改为银耳羹，便听小葱说昨夜听她说梦话念了一夜的佛经，这才给她煮了此汤。

        小葱端着食盘进来，盘子里是一大盆银耳羹。汤色稠如密，银耳似朵朵玉色的百合花在期间盛开，一看就知是熬到了火候。

        满满一大盆银耳羹，主仆二人各分得一大碗。

        翌日她醒来时口干燥，因为她在梦里被着念了一晚上的佛经。她突然觉得还不如干脆给她一剑来得痛快，也好过被人用剑架着脖子念经。

        “好人？”男人突然笑起来。

        沿途遇到的人不少，大多都是看到他们姐弟俩就远远避开，生怕被他们沾上了晦气似的。伯府和梁国公府的矛盾一日不解，坊间关于他们家就要完的传言便不会散。

        男人眼里的幽光越发阴森，“小仙女，你可不要骗我？”

个梦，谁也杀不死谁，那就爱谁谁吧。

        主仆二人正吃着，傅小鱼来了。

        当时她心都凉了。

        更吓人的是，那冰冷的剑正抵在她的脖子上。

        这怎么可能？

        “……”

        闻着空气中的甜香味，他了鼻子。娘说了，这些糖水都是给女孩子吃的，所以没有他的份。

        疯子上的疤痕深浅不一，显然受人待的时间不短，能养成那样的格，可见成长的环境有糟糕。而谢弗为穆国公夫妇的独子，又自小有心疾，自然是从小到大被人视若易碎的珍宝般小心呵护。便是自幼养在佛门，边亦有亲生母亲的陪同，应该不会遭遇被人待之事。

        听这疯子的口气竟然有几分期待和兴奋。

        小葱是傅家人上京路上救下来的，当时她正被前任主家打得浑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据说是因为主家发现她偷吃东西。

        别人听佛经为的平心静气修养，那个疯子却是一边听一边兴奋无比地反驳。比如说当她念到“众生皆烦恼，烦恼皆苦。烦恼皆不生不灭”时，疯子在她耳边阴沉沉地说乱他心者皆该死，何来的烦恼？

        被人当瘟神躲着就躲着吧，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好在他们在京城没有亲朋，倒是省了很多麻烦和顾虑。

        那样的大疯批，岂是修佛能感化的？

        幸好只存在她的梦里，若不然必是一个大祸害。

        刚出五味巷，有人堵住他们的去路。

        “小仙女，装死是不成的，我知你死不了。你赶紧说说，你要怎么感化我？”

        入目是一间起居室，无论是布置还是格局都给一种怪异沉重之感，最为震撼的就是满墙的佛经。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也觉得自己好厉害。”剑架在脖子上还能念经，隐素也是佩服自己。她更佩服自己的是，居然说梦话都那么完整。

        这个疯子竟然和谢弗一样信佛！

        一个能吃的下人在一般的人家自然是容不下的，但在傅家人看来这就是缘分，因为傅家人都很能吃。

        男人微俯着，表情诡异而兴奋。那双幽光重重的眼睛看着她，如同阴冷的蛇，就差没有吐着信子

        她可以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