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希尔想起他第一次注意到陆茜这个人。

        直到有只饱食的魔犬去召唤其他同伴来分食，它奔跑的肉爪不慎抓伤了一个雪白小脚背。

        现在药膏拿到了，唯一的问题就在怎么送出去。

        陆茜站到作用等同于电梯的红色魔法阵眼上。

        ——绝对不是年级中传“能手撕巨怪的魔女肯定长得也和巨怪差不离”的相貌。

        阿希尔德听见魔女咒骂了一声。

        魔犬一哄而散，他在寂静的深林息极久，才挣扎着离开了那里。

        她一进门，阿希尔德的目光就紧紧锁在她上。

        一般也在这个阶段，他们会遇到各种各样奇葩的、从大陆各地由学校特招来的学生。

        它们贪婪地咀嚼，咬碎肉，阿希尔德发出无人能听见的哀嚎声。

        “魔女不是也会飞吗？”系统打了个满意的哈欠，因为陆茜这几天能量供给充足，它昨晚睡得不错。

        “会飞真好。”她憧憬。

        这么说，阿希尔德松口气地想，她并非是那种抗拒他人任何好意的别扭格。

        魔女果然也不关心她脸上的伤，只是用最糙的纱布胡乱贴上，因为要实验，她的兜帽又被摘下了一点。

        一般来说，蓝魔法是守护，红魔法是运输，黄魔法是攻击，一二年级学了那么久的基础魔法学，她只记住了这么点。

        阿希尔德思索着该怎么把这份药膏送出去。

        躲在密林之中的他抬起。

        和他在森林看到的惊鸿一瞥，她叼着鱼满脸雀跃的表情重合。

        思绪回到现在。

        “就在学校的初等，咱们之前的校区，”霍克斯挠挠，“我想着给人买药还是尽快。”

        “我的扫帚坏了。”

        阿希尔德看见她又掏出了他送的那只羽笔写名字。

        但没有人在意这件事，包括她自己也一样。

        他又开始紧盯少女被斗篷罩住的后颈。

        陆茜一整节魔法史课都感觉如芒在背。

        “不会是吃我给的魔药拉肚子了吧”她小声嘀咕。

        她回答。

        她朝他走来，然后仿佛没看见他一般，和他肩而过。

        “你去儿童医院买的？”

        有些背景相当神秘，比如他前桌这位女士，同学们口中的怪胎魔女。

        一阵令人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阿希尔德说了句谢谢，他收下药膏。

        她左脸缠着雪白的纱布，因为刚才称金属块的动作太大，弄破了伤口，有血从上面渗出来。

        这片森林，连同比拉索的整座后山都是他的储君领地，在这里发作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

        她当时嘴里正叼着什么一蹦一的东西，阿希尔用自己所剩无几的模糊视力，确认了那是条活鱼。

        但魔女从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情。任何时候，她的神情都是漠然，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和她毫无瓜葛。

        尽如此，因为受了伤，他被魔兽袭击，几只嗅血而来的魔犬争先恐后地抢食他的一只手臂。

        直到十五岁考上中等，他们才开始正式学习比拉索四大学院的课程。

        在王子殿下的不耐烦濒于临界点时，霍克斯挥闪着翅膀回来了。

        “地真会生意，”霍克斯把爪中的两盒药膏递给阿希尔德，“买二就送一块白糖糕，它们是怎么想到把甜品店和儿童医院开到一起的。”

        黑发黑眸的魔女单手拎起那只被碎了骨的魔犬。

        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受了伤，大家却都不在意，这是正常的吗？

        ——魔法学，炼金术，魔药学，魔武技。

        他拿起桌上两盒药中的一盒。

        幸运的是，今天有炼金术实验小测。

        他极为罕见地，看见了她噘着嘴出脸庞的模样。

        他看着那少女一口把鱼吞了。

        那是一年以前的事情。

        当时的他刚开始承受魔鬼的诅咒，千刀万剐的痛楚凌肉，他无法站立，整个人跌倒在魔沼森林的深。

        为了以防作弊，连神秘的魔女也不得不摘下她的兜帽，否则实验试卷会被记零分。

        十五岁之前，阿希尔德和霍克斯都在比拉索的初等念书，学习帝国的基本文化常识课程，那里不教魔法。

        前桌的少女面无表情地作水晶瓶，偶尔会因为石英的美丽结晶眼神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