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路的山路是真?的难走。

        李太监：“夫人放心，老一定办妥。”

        程丹若没有接话，安静地跪下磕了个?。

        就这样，耗费四日余，皇帝总算走出了黑龙潭。

        他披星月，带着御医翻过山岭，赶回了黑龙潭。

        杨首辅从?前不喜她，可今时今日，她能保下皇长子，亦得他三分赞赏，遂颔首：“夫人且去，圣人自?有裁度。至于皇长子，老臣即便粉?碎骨，亦会保皇嗣无虞。”

        甩掉了皇长子这个包袱，不止她自己轻松多了,  于皇长子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段春熙与他轮换，并沿路派人查探，确保不会有塌陷的风险，王六和薛侍郎及其他官员，一声不吭地缀在后，然?后不断掉队、掉队、再掉队。

        也幸亏谢玄英有先见之?明，提前让锦衣卫留下，带领一队民夫挖，好?说歹说挖出个?供人行走的缺口。

        烈日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无限长。

        -

        “请吧。”程丹若拢好?发，平静地起?。

        连禁军都?肃然?承诺：“权宜之?计，万不敢怠慢夫人。”

        靖海侯动?容，合地开口：“何至于此？！”

        李太监连忙上前半步：“夫人。”

        程丹若向他谢：“有劳了。”

        好?在御医熟悉病情，药材准备得也齐全，施针和服药两重下去，隔日中午，皇帝就已经苏醒。

        谢玄英不知妻子的遭遇。

        传闻中,  锦衣卫的诏狱相当可怕，严刑供,  暗无天日,  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皇子眷恋母亲，娘喂他总有不足，最好?还是生母喂养两日，可更康健。”她全然?不提自?己，口口声声都?是皇子，“今日皇嗣也受了惊吓，小儿魂魄不稳，夜里容易惊厥。李公公。”

        第512章  帝王心

        如?此品，赞一声“玉洁松贞”不为过。

前，将承华与皇嗣托付于我，臣妇惭愧，不能再照看皇子，便将皇长子的安危托付给大人们了。”

        然后就坐到?板床上,  掰了块糕点进嘴里。

        他听说前方的山坍塌厉害，民夫军士连夜挖，也需要好?几天才行，便立即决定走王六找到的小路。

        程丹若并不信他，可还算信任靖海侯。

        程丹若这才看向靖海侯，沉默片刻，酝酿表情：“若我不能回来，公爹就让相公忘了我吧。我嫁进谢家数年无子，实在惭愧，请为他另择淑女，延续香火。”

        不得不说，这番姿态得十分漂亮。

        “若幼儿夜惊，一定要小心。”她再三拜托，“清宁后殿的那位娘，是为护皇子而伤，过后请女医替她诊治，不要耽误了。”

        皇帝的营帐又换了一个?位置，原先的地方已经被山石的二?次坍塌掩埋。因为仓促之?下搬离，皇帝的病情似乎更严重了。

        从齐王的话看?，太后对她的敌意始终未消，皇长子在她?边反而不安全。不如回到?承华,  但凡太后脑子没坏，就不会对亲孙子不利。

        木板床，刷干净的桶，狱卒还很客气?地送了一?壶茶和?一?盘点心进来。

        她扮演了一个?忠心的臣子，一个?贤良的妻子，一个?孝顺的儿媳，通情达理又识大，还有从?容赴难的气魄与胆量。

        她拼出这么一个?功劳，谢家难舍得拱手让人。

        在场的官员有人叹息，有人感慨，有人面赞赏。

        程丹若的情况则又有不同,  她是少数“自愿”进诏狱的犯人,  时机又是这么特殊。锦衣卫保持了最大的克制,  给她安排的牢房虽然有血腥气?,  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帝王一意孤行，臣子的有什么办法。

        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确实该吃东西了。在诏狱吃饭，其实比在皇更舒服,  至少不会突然冒出什么传召，得她不得不带孩子跑。

        “朕不想等了。”皇帝冷冷，“出发。”

        “不愧是子真?先生之?女。”

        他钻可以，总不能让皇帝也钻。

        “陛下，山路崎岖，此路难行。”谢玄英十分为难，“您?子还没有好?，经不得颠簸。”

        但其实这里的血腥程度，和?犯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密切相关。假如毫无地位,  不好意思?了,  十八班刑讯是有的，但如果有人打了招呼,  他们肯定会客气?一?点儿?。

        有的地方只有坡，皇帝只能自?己下地，在人墙的搀扶下，一点点挪下来。御医一路心惊胆战，唯恐出事，没想到皇帝凭借着一口气，愣是没再昏过去。

        谢玄英不能让皇帝自?己走，只能选择背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