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现在。

        刚进门的归览惘然地在门口站了半晌，有些无措，想要等穆无霜哭完再过去。

        归览本没有来，就像是完全忘了她这个人一样。

        想了片刻，他心底恍然。

        少女就这样闭着眼睛，蜷在角落，默然无声地眼泪。

        直到来到了她面前，归览站定，略带困惑地思索起来。

        极其愚蠢的作为。

        水泽漫过脸上的时候，先是一热，很快退成冰冰的冷意。

        好像她从来也不是什么魔尊，不过就是一个可笑的梁小丑，是一枚捡了大便宜的无能棋子。

        穆无霜蜷缩在床沿的角落中，神情木然。

        况且，他虽然存了报复心思，但这到底也是在保护她。

        谁曾想穆无霜竟然越哭越厉害，眼泪都快要浸一整片被子了。

        她茫然无措地闭上眼，觉得眼底热热的，鼻酸得难受。

        压下心底的愠怒，少年才勉力放轻脚步，往前走。

        但一切的筹谋，在两日的寂寂之中都是徒然。

        这一步出去，他居然同手同脚了。

        下一刻，一节冰凉的长物按上她脸颊。

        归览没有与人互通过心意，也没有过与旁人结为魔侣的心思。

        她这般不知耻。

        但在荒川泽了这些年魔尊，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些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的小魔侣见得不少。

        他的寝也冷冷清清，除却平日洒扫整理的婢女之外，再没有旁人入过其内。

        穆无霜试图喊过那些婢子，然而这些婢女全对归览忠心耿耿，不仅全然不理她，还眼神冷冷地瞧了她几眼。

        他低眉看了眼指节上的水光，说：“别哭了。”

        走的第一步，归览脸色阴鸷地停了下来。

        这样不断地进行内耗，不断地互相折磨，在荒川泽中无异于就是找死。

        啊，穆无霜会哭，大抵还是因为穆无霜喜欢他吧。

恬不知耻。

        小魔侣们常常会因为一些鸡蒜的小事争吵伤怀，这让归览既新奇又嗤之以鼻。

        他忙了两日外的事情，焦烂额地收拾了一点金家的残局，才想起来里还有个穆无霜。

        她在心惊胆战中筹谋了一天一夜，想要设法钻空子，在归览送食之类的时机去进行反制。

        淡淡然，看她的眼神就如同看一件死物。

        第一眼看见她满眼淋漓的泪水时，归览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不自觉搓了把眼睛。

        两日过去，归览没有再来过寝一次。

        穆无霜彻彻尾地颓然起来，里的什么东西像是乍然被击溃了一般，散作了一滩烂泥，令她骨都泥泞不堪了起来。

        穆无霜带着朦胧的泪光睁眼，看见少年面无表情地揩了一把她的眼泪，抬起水泽淋淋的手指，捻了一捻。

        少年眼睛里有些迷蒙，动了一动，没说出话来。

        如今落难，倒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怎么自己保证她的安危，反而会惹哭了人？

        穆无霜闭着眼睛，觉得自己整张脸都漉漉的。

        归览没想到穆无霜居然会哭。

        她酸酸地想，自己一点也不坚强。

        她怎么可能会哭呢？

        她倨傲自负成那副模样，目空一切又自信，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因为自己被囚禁起来而哭。

        眼泪显然不能洗刷什么无助，但这东西偏偏就像是洪一样，越越多。

        少年蹙了蹙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一旦倚仗被击碎，就无助得彷如无苍蝇一样，四撞，撞得破血之后，便原地郁郁自怜起来。

        几漠然的眼光，生生将穆无霜瞧得目中无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