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明明从未见过这个少年，却都在这一照面之间猜到了少年的份――

        梁光誉指着后的碧落，礼貌又强：“陛下，请先进里面休息片刻吧，等殿下解决了季玉山那伙叛军，他自会去见您的。”

        十九年了。

        永庆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他不仅想不到，当事实已经彻底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依旧是想也想不通啊！

        贵妃也连忙上前扶住季玉山：“大伯，您一定要撑住，我们现在只能靠您了。要是您倒下，我们季家就真的完了。”

        原本集中在梁光誉上的视线，又齐刷刷汇聚到了南景上。

        所以当他收到三皇子的书信，看到三皇子在信上问“梁师父可愿助我一臂之力”时，他将一盒黄金饼送给了三皇子。

        “闲话已经说完，那我们也是时候来清算一下恩怨了。”

        贵妃角微微颤抖，她想到了一个人。

        南景丢开那把油纸伞，立于风雨之中，随手抽出天子剑。

        “梁光誉，你竟然会背叛朕！”

        是啊，谁能想到呢！

        这片战场，正式由南景接手。

        “朕这些年待你如何，你再清楚不过！”

        但一个人在拥有了荣华富贵和高官厚禄之后，总应该还有点别的理想追求吧。

        “他视为心腹重臣的禁卫军统领，竟然早就投靠了他人。”

        梁光誉立在南景后，一言不发。

        镇北王，姚南。

        除了他，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在这般年岁拥有这般权势。

        “伯外祖父，您还好吗？”六皇子忧心忡忡。

        隔着雨幕，南景的目光从季玉山、贵妃、六皇子上一一掠过，最后停顿在永庆帝上。

        他最想要追求的东西，只有三皇子能实现。

        从他在冷里出生，到他站在这些人的面前，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九年。

        “朕不仅让你执掌禁卫军，还让你执掌暗阁二，在整个朝堂，除了寥寥几人外，还有谁比你更位高权重！朕就不信，这个姚家小儿能给你的，会比朕给你的还多！”

        永庆帝脸色大变：“你们要什么？”

        梁光誉直接点破：“陛下，明光通往外的那条暗，已经被我的人守住了。”

        季玉山深一口气，全都想通了：“难怪我查不到姚南这些年的过往，原来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姚南这个人……”

        因为他想起来，当初就是他命令梁光誉去接近南景的。

        永庆帝终于退让：“朕可以进殿里休息，但朕要去明光。”

        “大烨三皇子……”六皇子脑子完全是懵的，下意识，“大烨有三皇子南景这个人吗？”

        这是他和他的亲生父亲第一次相见。

        “也是大烨三皇子南景。”

        “诸位，自我介绍一下。”

        一见面，便是变之日，生死成败。

        那个在冷里长大，后来因为染了病被送出外的孩子。

        是啊，论位高权重，他几乎已经到了。

        随着南景话音落下，梁光誉立刻带着一队兵朝着永庆帝走去。

        “我是镇北王姚南。”

        季玉山几乎要承受不住上那副铠甲的重量，浑脱力，被带得往后连退数步，还是六皇子及时扶住了他，才没有让他在这个场合丢尽颜面。

        不然的话，南景怎么可能会和梁光誉有交集呢。

        是他！给梁光誉和南景制造了接的机会！

        总之永庆帝是本想不到啊！

        梁光誉：“如果陛下不打算进去，留在此地淋雨也是可以的。只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万一哪里有暗箭飞来，误伤了陛下这万金之躯，还请陛下不要怪臣护驾不利。”

        永庆帝骂：“你们要禁我？！”

        笑完了自己，季玉山又笑永庆帝：“永庆帝果然昏聩无能。”

        永庆帝无法，只能在暗阁首领和内侍总等人的保护下退入明光旁边的这座殿。

        季玉山仰长笑，笑声苍凉痛苦，最后竟生生笑出了眼泪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以为姚南是蝉，永庆帝是螳螂，我是那只黄雀。谁知我才是那可笑的猎物。”

        那个本不曾被她放在眼里的孩子。

        他的布局其实没有太大问题，只是他本没有预料到，梁光誉居然会倒戈向姚南那边。

        所以他选择收三皇子为徒，选择帮三皇子欺君，选择帮三皇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