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杀人了！小二，赶紧去报官啊！”

        慕容雍也看出卫国公的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国公……”

        戏台上，那种悲伤压抑的气氛随着花旦的一举一动弥漫开来，与大堂的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容雍亲自给卫国公斟了酒，然后双手举杯，对着卫国公敬酒：“国公爷，末将敬您一杯。”

        一楼的大堂顿时乱成了一锅粥，男女老少的惊呼声、叫嚷声此起彼伏：

        好几人都下意识地抬手往上摸了一把，又抬一看，这才发现掌心染了点点血渍，还有一些血滴落在了桌上的瓜果点心上。

        一分好事者纷纷上楼看热闹，其他人心慌意乱，好似那热锅上的蚂蚁，也都无心看戏了。

        一滩殷红的鲜血一半吐在雅座内，另一半从窗口洒了出去，宛如一场哗哗的血雨。

        卫国公一向不拘小节，爽快地应了。

        顾燕飞看看楼下大堂，又看看隔那染血的窗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小巧别致的白瓷酒杯，歪着小脸自夸：“我说得准吧！”

        犷的黑膛脸上，一双眉紧紧地拧成了结，面痛苦之色，连额角的青都凸显出来，点点冷汗急速沁出。

        血雨从二楼滴落了下来，洒向楼下的大堂。

        两人相谈甚欢，只不过，大分时候都是慕容雍在说话：“韦老爷，可惜您来晚了一步，第一折  已经唱完了。”

        这一幕的主角是饰演郡主的花旦与饰演侯府世子的小生。

        卫国公府在大景朝的地位超然，卫国公在军中的地位更是不可动摇。

        下一瞬，花旦以袖掩面，似在压抑隐忍着什么。

        “快看，血是二楼那间雅座滴下来的……”

        “……”

        慕容雍伸手请状，领着卫国公朝二楼的雅座方向走去。

        大堂里，动不已。

        “这里怎么会有血？”

        “准。”楚翊轻轻一笑，温如玉。

        “还有方才的青衣唱得也好……”

        掌柜自己则留在大堂里，一会儿安抚那些惊魂未定的客人，一会儿又令人赶紧清理被血弄脏的桌椅。

        此时，这雅座中没有别人，慕容雍也就不再口称什么韦老爷。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就见卫国公脸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子前倾，嘴间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自从上次从青州立功回来后，虽然升到了正五品骁骑尉，却只是一个虚衔。

        郡主因为歌女的刺激，病了一场，此时大病初愈，几步外，侯府世子一脸歉意地负荆请罪，言辞恳切。

        慕容雍早就想与之结交，但又不好贸贸然地攀附，今天在天音阁偶遇，是缘分，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慕容雍侃侃而谈地说了一通，至于卫国公只随口说了几句“可惜”、“不错”之类的话。

        “我这大半辈子，赏美酒无数。”卫国公哈哈大笑，“最喜欢的还是这烧刀子，这别的酒水总觉得寡淡……”

        “呕！”

        那些观众正看戏呢，对于上面的动静毫无所觉，只到感觉有什么滴在了上，不由皱眉。

        小二知这位“韦老爷”喜欢烧刀子，以最快的速度给他们上了一坛烧刀子。

        卫国公嗅了嗅杯中酒香，笑着赞：“好酒！”

        天音阁的掌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来几个小二，吩咐一人去请大夫，命另一人去报官，又叫了两个小二上楼查看情况。

        两人在说话间，步入二楼正对戏台的一间雅座中。

        至少，卫国公从今日起就会记得自己的名字。

        不一会儿，小二就带着一个发花白、提着药箱的老大夫步履匆匆地来了。

        慕容雍欣喜不已，目异彩。

        “姚家班果真是名不虚传，您瞧这花旦的唱腔、段……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

        一个尖锐的女音霎时从观众中响起，声音那么尖锐，那么高亢。

        即便如此，那丝竹声依然没有停，悠悠回在空气中，戏台上的那些戏子也全都面不改色，随着乐声，或唱，或舞动。

        腊月大冷天，那老大夫却是跑得满大汗，蹬蹬蹬地上了楼。

        那深邃的眸底蕴着点点幽光。

        他朗声大笑时，颇有些一方诸侯的豪情与霸气，仰首将杯中酒水一口饮尽，辛辣的酒下腹，只觉得腹中灼灼，冬日的寒气一扫而空。

        乐声随之变得悲伤，清冷如霜，让人仿佛能看到一树树白梅在寒风中倏然绽放。

        她的本事，他当然毫不怀疑。

        其他好几名被鲜血洒到的观众也发现了，有的人抬看向二楼，有的人尖叫连连，有的人赶紧起，还有的受惊地捂住了嘴。

        混乱间，只听二楼雅座里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声嘶力竭的吼叫声：“来人，快叫大夫！”

        扮相绝美的花旦悲切地偏过了，似乎无法直视深爱的未婚夫，幽深的目光顺势朝二楼的雅座方向望去。

        “血！”

如您去晚辈的雅座小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