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连带那些曾经的疼痛、悔恨、苦楚、悲愤……全都朝她涌了过来，几乎将她吞没。

        “等等！”

        听顾燕飞这么一说，卷碧便驻足，回去看顾燕飞。

        后方的卷碧匆匆追了上来，给她披上一件厚厚的斗篷，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卷碧正要走出庑廊，却感觉袖口一紧，被顾燕飞一把拉住了袖子。

        她依旧迎风而立，衣袂飞扬，翩翩起舞，似要随风而去。

        天对每一个人的命运都自有安排。

        “呱呱呱……”

        拇指才搭上无名指的指节，口就有隐痛传来。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意味着接下来发生的“大事”十有八九会牵涉到她。

        她的不幸才成就了顾云嫆的幸。

        她好歹是天命之女的垫脚石，楚翊就惨多了……

        瞬间，就像是有人当给她浇了盆凉水似的，思绪变得清明了起来。

        她手指掐算的动作停了下来，嘴角轻轻扯了扯。

        忽然间，一丝丝清凉的感觉从的孔钻入脑中，凉意冲刷着大脑。

        顾燕飞欢畅地笑了，笑声如黄鹂轻鸣。

        她一度失控的情绪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簪子的凉意源源不断地冲击着她狂躁的心绪，她眼里的血色也逐渐褪去……

        十几只黑漆漆的乌鸦似是被狂风刮来了这边，一个个拍着翅膀在风雪中盘旋着，飞翔着，嚎叫着。

        幸好，这个世上还有楚翊，他们俩同为天所弃，她并不孤单。

        几乎话落的同时，庭院里忽然狂风大作，发出一阵凄厉的声响。

        “真香。”卷碧小巧的鼻尖动了动，陶醉地微眯眼，“婢去给姑娘折一枝插瓶好不好？”

        庭院里的两株红梅树上覆了一层皑皑的白雪，一朵朵红艳艳的梅花迎风怒放，在寒风中神抖擞，馥郁清冽的梅香随风弥漫……

        想着方才庞嬷嬷说了很多关于先侯爷与夫人的事，卷碧在心里猜测姑娘是不是为此难过了。

        顾燕飞仿若未闻，怔怔地看着卷碧的脸。

        噶的鸦鸣声叫得人心发悚。

        这个小世界的天爱顾云嫆，这是她上辈子就知的事了。

        要是姑娘刚刚没叫住她，这拦腰折断的梅树会不会砸在她上？

        她的心魔再次疯狂滋生，眼里的血色渐，在她漆黑的瞳孔中张牙舞爪。

        她的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的上辈子，不过短短十几年，说到底，她只是天给顾云嫆安排的垫脚石而已。

        妖风起，必有大事。顾燕飞暗暗心，习惯地屈指去算……

        她不由想到了楚翊。

        顾燕飞的心绪彻底平静了，眼眸也恢复如常，其中又有了点点星光。

        残枝败叶被风席卷而起，数以千计的红色花纷纷扬扬地飞起，凌乱地夹在风雪中，像是空中的雪花染了血似的。

        师尊说，她的心修得还不够，所以才会一次次为了心魔所累。

        “姑娘，您又救了婢一次。”卷碧是个心大的，很快又乐呵呵地笑了。

        顾燕飞抬手抚上了束发的那支白玉梅花簪，指下的感清清凉凉，细腻柔。

        顾燕飞的角勾出了一个讥诮的弧度，手指在那梅花簪上反反复复地摩挲着，感受着手下发簪的形状与纹路，脑海中浮现一白衣如雪的影。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撕心裂肺地嘶吼着：

        顾燕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人死不能复生，卷碧也不知该怎么安自家姑娘，只能默默地陪在一旁。

        双目赤红。

        狂风以摧枯拉朽之势拦腰斩断庭院里的两株红梅树，庭院里瞬间就变得一片狼藉。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庞，可转瞬间卷碧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死相。

        卷碧傻眼了，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噗嗤。”

        这可怖的狂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庭院里的风啸声转瞬又小了。

        “姑娘，刚刚这阵妖风也太可怕了！”卷碧有几分后怕地拍拍口。

        见她终于笑了，卷碧心里松了口气，凑趣地指着前方说：“姑娘，您看这里的红梅开得多好，一点也不比府里的差。”

        “姑娘，小心着凉。”

        她感觉内似有一肆的野兽想要疯狂地释放出来，瞳孔的血色翻涌，几乎要彻底侵占眼眸……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