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是！”樊慕双频频点，乖顺地笑着，一派以顾燕飞首是瞻的派，一会儿殷勤地给顾燕飞的杯里添糯米酒，一会儿又让她试试这家的蜜饯海棠。

        薛书生气愤急了，觉得谁都不懂他。

        他的嘴是那么饱满，似蜜桃。

        顾燕飞又饮了一口甜甜的糯米酒，笑：“别脏了手。”

        眼看着另一个自己如镜中花、水中月般要消失于无痕，他大骇：“不，你别走……”

        因为樊慕双的这件事涉及蛊虫，顾渊也怕这情蛊与大公主之前中的血蛊相关，那晚他们离开那间旧屋后，先把两个姑娘送回了府，接着顾渊、樊北然两人就进了一趟，私下里把前因后果都跟楚翊禀了，当晚楚翊就亲自带人跑了一趟无量观。

        他目迷恋之色，柔情款款，口里喃喃：“你这么美，世上无人能及，无人堪。愿你我生生世世长相守。”

        否则，他就让这姓薛的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下方大堂的各种议论声清晰地传入二楼的雅座。

        河边的路人也注意到了，一个个都朝落水的方向望去，妇人激动地喊着：“有人落水了！”

        可是，他并不觉得惊慌，目光依然痴痴地看着水中的自己，他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清澈的河面上倒映出他自己的影。

        等薛书生被人从河里捞起的时候，人已经断了气，给他收尸的是书院的几个同窗。

        结果，无量观那边说，那个挂单的云丘长三天前就已经走了，不过观里记录了云丘长的度牒。

        他真是越看越美。

        他的鼻子是那么，像刀刻般。

        “不过，”他想到了另一个罪魁祸首，蹙了蹙眉，犹有几分不甘地恨恨，“只可惜没找到那个叫‘云丘’的老。”

        这事上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懂自己了！

        水中的自己，微微一笑，让人不禁目眩神迷，不可自。

        无量观那边相当合，还令观内擅作画的士画出了老的样貌，那幅画像也呈给了皇帝与楚翊。

        没过半天，几乎整个京城里，都在谈论着薛书生得了失心疯而河的事，一个个说得绘声绘色。

        “便宜他了！”樊北然轻嗤地撇了撇嘴。

        薛书生憋着一肚子火，气冲冲地来到了河边，对着河面抚面自怜。

        按照律法，任何一个云游士云游挂单都要凭借度牒，这度牒就相当于出家人的籍路引，牒上详载僧尼士的籍贯、俗名、年龄、所属寺院观等等、传戒师等等。

        凭借度牒，官府就可以查明僧的来历。

        顾燕飞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饮了口香甜的桂花糯米酒，懒洋洋地说：“这情蛊说是‘情’，其实是‘痴’。子蛊为母蛊所痴，姓薛的同时中了子母蛊，便自己痴恋上了自己。”

        她的眼睛明亮澄净，透着一种自信飞扬的神采，又带着一种如骄阳般人的秾丽风华。

        俊美如画中仙，云中月，高不可攀。

        薛书生也只听到这两个字而已，下倾的子失去了平衡，就这么从河岸上摔了下去。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闻所未闻，被当作了一则异谈，在京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了开去。

        后传来了一个女子尖锐激动的声音：“小心……”

骂。

        樊北然关上了雅座的窗，将外的各种声音隔绝在外。

        他急切地倾想要抓住水中的自己……

        男子的子直直地坠入河中，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河面上溅起了高高的水花，往河岸飞溅开来。

        白瓷碟子上，那金黄色的蜜饯海棠颗颗皆知指大小，色泽清亮，极为诱人。

        “大皇子已经让锦衣卫去寻了。”顾渊嘴角轻扯，眸中寒芒乍闪。

        一阵微风拂过，水中起阵阵涟漪……

        他的眼睛是那么明亮，如星辰。

        结果就真像顾燕飞说的那样了。

        那晚她回府后，一夜辗转反侧，本睡不着。

        有的人说薛书生是因为没能被举荐入朝才疯了；有的人说薛书生这几天发了疯地在京城乱跑，逢人都说他喜欢他自己；还有的人说，薛书生在落水前脱下了衣物，说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他曼妙的姿……

        樊慕双压没在听樊北然与顾渊又说了什么，难掩崇拜之色地看着顾燕飞。

        那一晚，顾燕飞说让他们离开那间旧屋的时候，他其实还有些慌的，只是因为顾渊让他听顾燕飞的，他就听了。

        “扑通！”

        但凡这云丘是个正经士，度牒是真，总能有线索的。

        “有人落水了……”

        一袭橙色直裰的樊北然如释重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角勾出一抹痛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