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成大的太太是东北那嘎的，说话起来特别豪爽，“我今天就是为了等她过来，跟她喝两杯的。”

        她从不认为那是为子女所备的基本素养。

        沈珏的确有心隐瞒，但他隐瞒不了多久。

        只认为这是母亲抬高价的一种法，若是爸爸愿意今晚去哄，那她说不定明天早上就会回来。

        “她投了钱，总归是要过来的。”

        明明没有任何的刑讯供，但是他的话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了嘴边，经不起任何拷打的他几乎已经脱口而出，“我看见了……”

        尽他嘴上说着她受了什么刺激，但他又以为，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没有必要说这些桃色绯闻，他并不认为他父亲的自尊会允许他接受这些。

        云姨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痛心疾首，明明小少爷在先生刚发迹的时候分明不是如此的狂妄且无知，他年幼时的笑起来的酒窝也可爱纯真……她也不清楚在小少爷上发生了什么事，才养成了小少爷逐渐变成今天这副顽劣又自以为是的模样。

        这漫不经心落入沈光耀的眼底，更是视为对家长权威的一种挑战。

        “说！”

        沈珏从未像今天一样彻底了解父亲的愤怒。

        在撇清自己职责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嘲讽自己母亲在外受了什么刺激。他目中无人，对母亲的口吻亦是没几分尊重。

        苏成大老婆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系着围裙就等着苏成大这位传说中是豪门太太的东过来。

        苏成大有意阻拦，却发觉他妻子的大块绝对是他拦不住的。

        其实苏成大也没多确信，颜暮鲜少参加一些同学聚会的，她为人低调，又不喜欢那些虚假恭维，他还回劝自己老婆，“等会儿你多吃肉，少说话。”

        “我看见我妈上了别人的车。”

        那边苏成大的老婆也只能干笑笑，倒也接不上什么话来。

        那上面的水渍和油腻的痕迹早已被勤劳的夫妇一扫而空，整个店铺都格外清爽，就连地砖隙里的乌漆麻黑的污垢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洁无比的地板。

        “怎就不能说呢？”

        但父亲始终没有松手，哪怕他因为手掌用力，脖颈之上也微微泛起了红意。

        “什么人？”沈光耀追问，深棕色的眼眸如鹰隼般尖锐，“该不会是别的男人吧？”

        “有话就说。”

        苏成大老婆心实，总觉得拿了人家贵妇太太的钱，不好好敬两杯，怎么聊表心意，又何能谈得上感谢呢。

        兴许是运气还不错，他们选的商店铺子原本的也是餐饮，也曾经装修过，所以苏成大和她的老婆对里面的布局并没有作太大的调整。

        这令刚刚落地、呼还没来得及平静下来的沈珏无所适从。

        这会儿，最会说话的还得看他。

        老班长还没喝酒，面孔已经发红了，像是从另外一个场子奔赴而来，他上带着几分酒意，以曾经的班长自居，“老班长我啊，看着你们一个个虽说没有飞黄腾达，但是把日子过成这样和和美美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沈珏试图打个虎眼，草草敷衍过去。

        他不是不说话，而是不敢再说话。

        “爸，我今天在放学的时候好像看见妈了。”

        而沈珏的默不作声已然是无声的答案。

        而沈光耀本人或许没有注意过，他习惯上位者自居，故而就连询问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多了一分压迫的气息。

        他无法明白他父亲脸上的风云变化。

        沈珏脸上立出“看吧，你错怪我了”的神气表情，沈珏起初对母亲离开的这件事麻木得不像话，从来并没有觉得颜暮的离开会对这个家造成任何的改变。

        原先旧设备里的电磁炉，他们也没嫌弃，而是选择了接着用。

        沈光耀几乎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耐心，他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不交代个明白，那我觉得，日后也没有必要留你在这个家了。”

        他是妻子穿着平底鞋，才给他平起平坐的资格，换双鞋，他可能就没这资格了。

        一经云姨解释。

        沈珏不知如何形容今天他撞见的父亲，但是他的嫉妒溢于言表，他不再像是那个为人敬仰的父亲，原来他也是个凡夫俗子。

        干净利落的一个字仿佛也意味着最后的宣判。

        颜暮没想到短短几天的功夫，苏成大的牛肉馆要开业了。

        苏成大的班级同学陆陆续续到达，要说这来的人里面说话说得最圆的，还要属他们班长，就是那个曾经在群里不让他接着发说要踢了苏成大的。

        “我跟你说&039;别别别&039;。”

态度也是十分不满。

        如果不是这点微不足的情报，沈光耀的手还不足以厌倦般地松开了他。

        “可能就是来学校看我一眼吧。”

        脸上的笑容更是热情洋溢。

        ……

        她再一次重复去问她那失败了无数次却又不放弃的丈夫，“你在群里通知过了吗，颜暮会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