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黎眼眸微动，问：“还记得是哪天吗？”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他去收拾时，看到了那张纸，老爷醒后皱着眉把那张纸撕了，但他一直记得上面的字。

        江怀黎回看着他，脸上出一个笑，“不用，这盆热水就够了。”

        秦少傅勤俭持家，这里只有一个厨子，一个小厮和一个事老。

        江怀黎自己把上的血掉，到膝盖那里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人敛眉细想，这一年他只关注他在乎的人，收到的也只有他们的不喜和误解。

        “我知。”江怀黎提了提手中的茶叶和糕点，“方才惹少傅生气了，回去后越想越羞愧，买了些少傅爱吃的茶点特来给少傅歉。”

        这个小厮不仅是秦少傅的书童，还贴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对秦少傅最为了解。

        小厮看着他的眼怔了一下，“我就是这么觉得。”

        “谁这么大胆子，敢救被我们澜王府重罚的人？要不要喊住他？”

        满满一整张纸上，写尽了四个字：“怀黎无错”。

        他挠挠了脑袋，“那我去给小公子拿点药膏吧。”

        “有一天晚上，老爷半夜醒了，不知是不是了什么梦，没继续睡，披着外袍走到书桌前写了很久的字。”

        江怀黎却摇，“不算什么。”

        他很快拿来一盒药膏，小心地帮江怀黎涂，一开始只敢涂伤口周围，要涂破的地方时，他紧张地抬看了江怀黎一眼，那么大一块没了，涂上去一定很疼。

        江怀黎把人送到最近的医馆，留下钱就匆匆走了。

        如果让外人知，少傅可能会误会，会以为小公子故意让别人知他给少傅跪成这样。

        “我们王爷未过门的澜王妃！”

        如江怀黎所料，事对他并没有成见，见他浑透，衣摆上血迹斑斑，而外面的雨势没有变小的迹象，他把江怀黎带进了府，并让府里的小厮准备了热水。

        “谁啊？”

        “不要告诉少傅，我不想让他知，再生出什么嫌隙。”江怀黎抬手又垂下，似是无措，茫然：“我也不知，怎么会这样，少傅为何这么憎恶我，是不想要我这个学生了吗？”

        小厮看到他血淋淋的膝盖了一口冷气，他还以为江怀黎上的血都是别人的，刚要张口问他怎么回事，想到早上他来时，直接跪在青石板上那声响，又闭上了嘴。

        江府有江怀鸿在，不知有多少是他的人，他已经在这件事上吃过亏了，想知这些对他态度前后大相径庭之人的一些事，江府里不行，皇中麻烦，秦少傅这里的这个小厮最合适。

        其他人，尤其是陌生人和他不曾在意的人，似乎对他没有什么恶意。

        小厮知为什么，即便他不说原因，他太了解了。

        未经思考的问题，让他有了意外收获。

        “哈？”

        那天晚上他注意到油灯亮了，但老爷没叫他，他也就没过去，在对面房房间窗口看了一会儿，等灯灭了后，他就睡了。

        “王妃！”

        江怀黎给他系好披风后，站起来四看了看，除了澜王府的人，四周没有其他人，跑起来又太颠簸，重伤之人不宜坐。

        “你还喊住？你没看到那谁吗？”

        他嘴边出一个苦笑，言又止。

        小厮把热水端到江怀黎面前，“小公子要净手洗脸？”

        这或许是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突破口。

        “不是，小公子不要这么想，老爷其实不是……老爷还是很喜欢您的。”小厮摆手安他。

        小厮端着一盆热水进门，“小公子，您要沐浴吗？要是沐浴，我现在就去准备。”

        他跟江怀黎说了一件事。

        不只那人惊了，澜王府门口那两个扔人的家仆也惊了。

        这个小厮就是他来的目的。

        果然，江怀黎细长的眉蹙在一起，一层细汗覆在额上。

        江怀黎抬眼，清漂亮的眼里满是期待，“少傅对我的不喜，外人都能看出来，你为什么这么说？”

        小厮想到这一年听到的关于他的事，这可能确实不算什么，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很疼吗？”他问了句废话。

        他把伞放下，俯把这个瘦骨伶仃的伤患抱了起来，“我送你去医馆。”

        江怀黎摇，“不想让外人知。”

        这个宅院只是秦少傅为进方便买的临时住，秦家只有他他自己住在这里，秦府在几里之外，他的妻儿子孙们都住那里。

        他又来到了秦少傅的住，府上事看到他很惊讶，“小公子，您怎么又来了，老爷不在府上。”

能看出他惊讶的神色不似作假。

        “嘶！――”

        小厮立即：“小公子，我去给您请个大夫来吧。”

        一年前小厮见江怀黎，那个众星拱月的小少爷何等的耀眼，何曾这样过。

        “不。”江怀黎掀开衣袍，把子卷到膝盖上，“一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