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不得这话，”

        “倪小娘子怎么在此？”

        那些跟着他走出来的年轻人也当街打开自己的包袱，将里面的书册拿来一页页地撕下，“对！我们还要疑，还要辩！”

        此时没有下雪，然而纸页如雪，漫天飞舞。

        “我却敬佩你们。”

        倪素说。

        周发觉她的上了妆粉，点了口脂，眼底却还是遮不住疲倦。

        倪素又朝他低首，随即走过那些抛撒书页的人边，逆着人，走向夤夜司。

        “倪素。”

        附页的遗言，是一个将军的一生。

        何仲平闻声，一怔。

        “你们让我知，为何他不怨也不恨，因为世上就是有你们这样的人，血是热的，心是热的，他肯为人抱薪，而你们，也肯为抱薪者而抱薪。”

        何仲平却笑，“不要就不要，官若不能说真话，若不能为人，我来干什么？”

        “大人，那些文集可不能……”

        他抱着自己的包袱转，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一边走下阶，一边迎着他们的打量，片刻，他忽然从包袱中取出那些书册，一页一页地撕，一页一页地撒，“诸位，我请诸位看看张公的诗文，请诸位记住他这个人，我也想请你们看看他眼中的徐鹤雪，我们不是在盲目地为这个死了十六年的人脱罪，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你们，难不想要吗？”

        人们忽然记起，他死时，竟只有十九岁。

        晁一松不禁说。

        “我说，还给他们。”

        何仲平说。

        晁一松只好令人将那些从他们这些人家中搜来的东西，全都搬来，还给他们。

        何仲平立时朝她走来。

        “何仲平，你这样，光宁府是不会要你再去事了。”

        她俯下，作揖，“真的，谢谢。”

        “这世间的公理正义，是烧不灭的火，即便不在王法，也在人心。”

        何仲平在周的面前站定。

        “你们已经认识了他。”

        周看见她，走下阶来。

        “何公子，我为我兄长有你这样的挚友而感到高兴。”

        倪素朝他施礼，“小周大人，我想问你一件事。”

        何仲平听她提及倪青岚，心里还有些难捱，“我害了霁明兄，也因为霁明兄，我更知自己应该一个怎样的人。”

        “到底是谁！要我们闭口不言？到底是谁在怕我们重新翻出此案！”

        它碰着人们的记忆，让他们想起，十六年前以叛国罪被凌迟死的那个将军也曾认真护佑过大齐的国土，大齐的百姓。

        晁一松上前正说话，却被周拦住，“还给他们。”

        何仲平忙摆手，“你这是何故啊？”

        倪素朝他笑，“来看你们。”

        它们随着寒风而飘飞，又轻轻地落下，或落在地上，被泥水浸，或落在人的上，被人捧入手心里。

        忽然的一声唤，令倪素回过神，她侧过脸，在人群之间，与何仲平四目相视。

        “倪小娘子……？”

        “你说。”

        倪素站直，“他对我说，他仍愿寄希望于世间敢为人抱薪者，虽我死，而有后来者。”

        “昨夜杀潘有芳与吴岱的人，是谁？”

        少年之，无边功绩。

        “哪怕是死。”

        他自嘲，“虽然我这样的人，官场未必容得下，什么都没成不说，还惹了官司。”

        “……倪小娘子？”

        “你说的这个人，我很想认识他。”

        “你……”

        “今日我活着走出这里，我还要说真话！我还要疑，还要辩！”

        倪素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还要谢谢你们。”

        “请把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

正见那大门徐徐打开，着玄色袍服的夤夜司亲从官从里面出来，紧接着，便是数名穿着阑衫的年轻人从里面走出，他们个个上带伤，衣冠虽不整，却神奕奕，姿。

        “我曾识得一个人，他一生光明，却负冤屈而不得雪洗，我问过他，是否有怨，是否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