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初衍接着说：“巫祖通晓过去与未来，她不希望转世后的自己背上先前的责任……预知能力牵扯颇多,  每一句预示所带来的后果都是无法估计的。她大概是希望今后的自己一个普通人,  不再与之牵连，才将一切都封印在青鸾镜中。”

        一滴温热，落于她的手心。

        天既然要灭世，为何不早些灭？

        ――而她知晓未来的第一瞬间便是拿起手中之剑想要去改变结局。

        那是充满肃杀之气的一个夜晚。

        “回来了。”

        如若之后真的要与玉昆宗对上，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这是巫祖的另一面镜子,  我想你应该需要。”顾初衍将它放到了白芨手中,  随后退至原先的距离。他低下,  将大祭司所说的话告知白芨。

        顾初衍只笑了笑,  从袖中递出了一物。白芨的目光望去，一阵熟悉感浮现于心之中。

        此间的天未免也太过窝、太过无用。

        她不解,  顾初衍心中却是苦笑。

        三日之前。

        魔刀出鞘，落数颗颅，一捧血花溅而起，绘制出了一副血色的画卷，紫烟腾腾而上，被一双手尽数捉去。

        顾初衍笑了。

        “师兄。”

        果在手中灰飞烟灭。喻永朝茫然抬，看着一片黑色的衣角覆来，将他撞在了树上。

        喻永朝终于动了动，然而白芨将他束得很紧。那片落叶被一双手颤抖着移开。他微微睁眼，看着白芨的眼眸，一字一字，声音极轻：“回来了？”

        喻永朝仰起，看那叶子落于眼上，遮住了天上的光亮。

        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喻永朝只默然看着，既不阻拦，也不出手。

        喻陵望向角落里那阴影：“都在这里了？”

        自从那日顾初衍在她面前主动暴份之后,  白芨便许久未曾见他了。只是他在此时出现,  纵有千般言语,  也只化作了一句。

        白芨从城郊裹着夜前行，途中遇到了沐浴于月色之下的顾初衍。

        “都在这里。”清冷而没有起伏的声音答。

        自从得知父母的遗骨在玉昆后，喻永朝便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再动。

        “让开。”

        白芨手指动了动，搭在镜面上：“可是这面青鸾镜最后还是回到了我的手中。”

        这样便说得通为何她上一世没有预知到后来发生灭世的画面了――她被关入冰牢之中,  没有进入古秘境，没有得到青鸾镜，故而对所有事情一无所知。

        顾初衍轻瞥一眼那人，侧的阴护法警惕地上前一步，用衣袍遮掩住了江。他淡淡收回眼神：“这一批弟子的壳子已经完完全全被妖族所占据。”

而起，双眸迸出强烈的杀气，森然望向玉昆宗。

        第93章  讨要

        预知再强也不过是见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力撞得树上落叶纷飞。

        他起，视线随着魔果而移动。

        然而他没有扔去果子，麻木一般一口接一口地啃着。酸涩的汤汁入中，与凌冽的恨意所交织。

        他看了看白芨手中的青色长剑，话语逐渐凝固,  随后移开了双眸。

        他觉得疲倦。

        那模样亦是一面通漆黑的镜子，只是与青鸾镜有细微的不同。原本的青鸾镜已经被她成了手中的长剑……

        “巫祖陨落前将自己的预知能力封印在青鸾镜内,  因此只有当你接到青鸾镜时才会逐渐恢复预知的能力。”

        魔气化作刀刃，刀出鞘，必见血。

        一种强烈的自毁浮上了心间。他垂下眸，捡起树下的果子，啃了一口。

        酸的，发涩。

        院中捆的是数名魔界的修士，有的在演武场赫赫有名，有的甚至是长老门下的弟子。

        死了便死了。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更多的落叶。白芨看着师兄眼中的血丝，终是轻覆上了师兄的眼。

        忽听一声轻响，原是那庭院中的魔果成熟，从树上自然坠落。

        她果然……只是他心中的白芨。

        白芨接了师兄的传讯,  从折扇上感知到师兄的情绪变化，不停蹄地向着城主府赶着。

        白芨接过那面熟悉的镜子，神色恍然。

        宛若凝脂的手捻着那团紫烟，后者连半声哀嚎也未曾发出，瞬间化为飞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