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似乎感觉不到他上的低气压，也没听出来他第二句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黑漆漆的眼睛跟陆景津对视，嘴巴动了下，回答:“你没有干净。”

        何况现在还是几十度的高温天气。

        下课时会有很多学生结伴去小卖买雪糕，点茶时要重复多次大量加冰，趁课间十分钟睡觉醒来时脑门上会冒出来一层汗珠，自习课上的很多学生会一边写着作业一边在脑门上贴冰凉贴。

        被人突然握住手腕他也只是虚拢了下手指，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听到陆景津问他，也只是抿着嘴，专心回答他的问题，“帮你脸。”

        江屿这次没有躲。

        陆景津心脏一紧，他垂眼，看到江屿细长干净的手晃在他眼下面，冷白包裹住的骨节明显，正拿着一块巾按在他的脸上，来回动作。

        只是一片巾而已。

        他屏息，能感觉到那片薄薄的纸巾是如何被按在他的肤上，轻轻拭，凉意慢慢降下去，那只漂亮手掌的温度顺势传过来，温着他的脸。

        “陆景津。”安静了大概五秒钟，落下江屿的声音，在没什么语调地叫他名字。

        陆景津耳朵一，被这三个字喊得眨了眨眼，原本落在墙某一的眼神瞬间定住，像被人按住了某个不能再动作的位。

        可此刻脸上骤然被贴上一片冰凉，陆景津还是猛地抖了下。

        只是一片只有水分没有凉气，甚至刚刚被他拿在手心还差点捂热的巾而已。

        他想。

        陆景津绷着眼看了他几秒钟，确认在这张脸上没看出来类似勾引或者引诱的表情，皱着的眉渐渐放松，肩膀沉下来，卸了力气，偏过去，没再说话。

陆景津拧眉，毫不畏惧地回看过去，脸上都是不耐，刚想问一句看什么看，右边脸颊突然一片冰凉。

        可为什么这样被贴到他的脸上，陆景津还是觉得自己被狠狠激了一下，刺得他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凉气彻底退下去的一瞬间，陆景津终于回过神，他从刚才就憋在心口的那口气猛地呼出去，瞪着眼睛看江屿，反应极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干...你干嘛？”

        很奇怪，明明是十几年来最熟悉的三个字，从有记忆以来就响在他耳边，他自认自己已经听得无感。这声音他也很熟悉，他虽然并不否认江屿声音的好听，但一天下来也确实已经习惯。

        现在是夏季，九月份的盛夏，即使天是阴的，气温也是闷热。

        像在寒冬腊月坠入冰窖，跌进海底。

        “我知。”陆景津语速很快，语气也有些凶，抬眼时眼半压着，结了，“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摸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