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斯塔对外界的观察很快被迫暂停了，某一日开始他就无法休息了。每次一闭眼小憩，就会梦到自己在堡垒中不断坠落，一个巨大的黑影凝视着他，呼唤着他。

        依米雅曾经怨恨到在日记本上写满诅咒，但是……但是岁月会把痛苦的记忆不断美化，美化到只剩下那些稀稀拉拉的温情。

        黑色堡垒的心照亮了最深的三层。越来越多的魔物被裹挟到此，用命能源填补地下城的心。

        阿斯塔注意到黑女巫大分时间都在一间专门为她腾出的房间里待着，而那个金发女孩自上次之后再没见过。

        阿斯塔受不了了，阿斯塔给自己下了个强效眠咒。在深渊陷入沉眠无疑非常危险，但是阿斯塔觉得再不休息会更危险。

        那是什么鬼东西？这是什么鬼地方？阿斯塔的冷汗了下来。活的？死的？

        女巫有时会带她飞到深渊的高，坐在地上突出的尖塔上远眺，那时候深渊的一切丑恶都因为看得不太清楚而模糊起来，那一片猩红甚至有种异样的美感。莫瑞偶尔偶尔会说说自己的事，比如莫瑞也有一个残忍的母亲，把她当作工培养。

        那东西似乎被他惊醒了，阿斯塔看不清，但他感知得到。一个眼神锁定了他，而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阿斯塔就动弹不得。

        地下城居然真的在他的一番作下运行了起来，开始缓慢的移动。

许多遍了，说过许多次她残忍的母亲和薄情的父亲。但每一次，依米雅都还是会出痛苦的表情，这无疑取悦了莫瑞。

        “傻姑娘。”莫瑞怜悯地说，“你回不去了，你已经算不上人类了。”她牵起依米雅的手，那双手上有一些螺旋状的细纹，好像某种木的雕刻品，“你生母求而不得的青春永驻，我用另一种方式帮你实现了。在这儿陪着我说说话不好吗？”

        阿斯塔转，他的尾巴撞到了墙，发出沉闷地一声。

        在那片幽深的黑暗里，依米雅静静坐着。其实莫瑞没有对她不好，她甚至比自己的生母对自己还好。依米雅不是察觉不到自己的妈妈真正想什么，母亲禁自己，限制交友学习娱乐。仿佛她只是一个娃娃，她……恨过她。

        她的母亲也早已在漫长的折磨中变得有些疯疯癫癫，很多记忆都混乱不堪。

        “在你离开前，她爱惜你的容貌和，就像爱惜她自己一样。我帮她把你藏匿到十七岁，看着她因为你的美丽健康而雀跃。”莫瑞笑着说，“在你离开后，她一直找你，一直一直的找你。可她本不可能找到你，她的愿望也不可能达成。因为你就在我边，她不能白拿我的斗篷。”

        他终于意识到，不，奇怪的是他之前怎么没有意识到，这片空间内有东西。

        ……

        这种痛苦折磨着他，但令人惊讶的是，他变得更强了……虽然更强的代价是对这异样的声音感知更锐了。

        他开始向前移动，然而就在他的位置偏移两三米的时候。他的灵感突然抽搐了一下，危机感，又是危机感。

        他对怎么来到这里的完全没有印象！

        依米雅有时候会为莫瑞找借口。也许她太孤独了，孤独到人如其名，只有复仇与恐惧敦促着她往前。

        “该死――该死――该死――”回音四弥漫。

        “我占卜过，上一个想要你的女巫，她的养女会是我想找的人。我调查了好久，才调查到你上。”莫瑞有些遗憾，“但你其实不是那个人。”

        所以他上一秒的记忆是眠了自己，眼睛一闭。

        下一秒的记忆是，眼睛一睁，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遭一片漆黑，他发出的每一个动静都有巨大的回响，此地仿佛一个巨大的牢笼。他算了算距离，大概上下各有十米左右。

        那东西就在正中间，在这片空间的正中间。

        *

        即使是恶魔的躯，也难以承受不眠不休的压力。

        那东西散发着异样的魔力，强大的魔力。阿斯塔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魔力，那自称莫瑞的女巫在这东西面前都仿佛蚍蜉与大树。

        “如果我不是你想要的人，你何必要把我留在这儿呢？”依米雅叹息，“为何不放我回去呢？”

        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莫瑞走了，烛火被她衣角带起的风灭了。

        乌斯曼自那以后就没再主动理会过阿斯塔，他沉迷于研究这地下城的每个角落。

        莫瑞有时会告诉依米雅，等她们回到大地，绝不会再限制她的自由。

        “该死。”阿斯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