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盒子抱在手里，也不着急推给他，浅笑：“你看，天南地北的都有。她本来想直接从美国发货，但国内清关手续太复杂。所以我帮她给各地的朋友匀着寄了一些，算是成全她的爱心了。”

        他关上防盗门，没按电梯，问：“有事？要帮忙？”

        结账排队足足排了一个小时，她的围巾早在人多的地方不知被挤到哪去了，白羽绒服上黑一块绿一块，不知在哪蹭的。

        刚接完老李的电话，谢绝了他要带人过来拜年的提议，和他说今年走亲访友的活动一律取消，客也不例外。

家理对待，没有确切的消息说城内会断粮断供，不要人云亦云地跟风。

        他周围见多了那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油子，但也得承认，她很懂得不动声色地让听者让步。

        哦，还要给廖驰寄一包，小穗在手机上重新下了个单。

        眼看家里库存的口罩越来越少，小穗不知还能再撑上几天。

        早晨社区书记在群里发通知，小区明日起开始封闭理，外来探访人员不允许进入小区。老李想来，连小区大门都进不了。

        丢弃的时候还要防止污染环境，或者有不法分子二次回收利用，必须一下特殊理。

        数量确实壮观，周望川点点。她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说起来交际面还广。

        这天，她叫了顺丰快递上门，在家门口把包裹铺开，按照不同的地址分别寄出去。

        “托国外的朋友，八万里加急寄回来的。她在海外旅居多年，很担心国内疫情的情况，所以到狂扫货，给我们一群朋友每人都寄回了一大包。”

        快递小哥挨个录入包裹的地址，还需要好一会儿。小穗着一次手套，正在边上无所事事地看他整理单子，对门咔哒一声，开了。

        周望川一听就明白她的用意。不明说让他接受，但又说送了很多朋友，然后把爱心的事稍稍一高，他想拒绝都不好找理由。

        小穗说哪能卖呀，那不成投机倒把了。

        小穗在这方面很看得开，所以在上家公司人际关系一直不错，也不怕被人说刻意逢迎讨好上司。

        这话说得有几分巧妙，来龙去脉的她没必要和他说的这么细致。

        虽然估计以他的人脉不一定缺，让新老板知她挂念的心意最重要。

        可是，大家都有从众心理。菜价几番上调，前两天连北方冬天最常见的大白菜，都涨到了几块钱一斤。所以一传外地蔬菜进不了本城，很多人上就信了。

        幸好小穗认识的人多，问了好多朋友，找到一个渠，从美国跨洋直递加价买了几十包。

        微信微博上无数的专家现说法，一次口罩必须注意消毒，不能长期使用。

        这几天，两人低不见抬见的碰过几次面，也许是那一盒饺子成了友善的敲门砖，他们之间比以前熟稔了不少。

        超市的口罩早就售罄了，电商平台上的正规产品也要每天十点钟去预约抢购。

        得，她还白折腾了。

        小穗赶紧打开常用的到家买菜app，同样的情况，很多蔬果都标识“缺货中”，剩下些土豆茄子，也显示仅剩几件了。

        “不用，你别总这么客气。”

        小穗从箱子里取出所剩不多的两包：“喏，给你留的。”

        她怏怏地出了超市，还没走到家，收到一条新的手机新闻推送。

        “口罩？”外包装上都是英文，但浅蓝色的图案很是醒目，周望川意外，“你哪来的这么多？”

        小穗说得圆，“就当是来自邻居的一点善意。各扫自家门前雪太冷漠了，特殊时期大家更应该互帮互助。收钱的话，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打了几回交，他发现她适合销售，年纪不大，堵人的可塑极强。

        几千万人的预约量，商家备货只有区区几万只，抢中的概率堪比汽车指标摇号，光靠手速和网速本使不上力。

        周望川直接问：“多少钱？我转给你。”

        这时候国内的口罩生产线还没有大量扩产，著名车企、电企业还没有投入生产口罩的大军，医用口罩一时成了市面上的紧俏商品。

        “这些呢，是要卖的，还是送人的？”

        小穗只抢到可怜巴巴的一袋绿叶菜，但蔫蔫脑的并不新鲜。

        她胡乱套上厚衣服冲向超市，和一群大爷大妈摩肩接踵的混在人群里疯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也怕假期里忽然没了口粮。

        关键时刻，还得靠人肉跑啊！

        “本市工商和市场理门召开紧急发布会，澄清蔬菜供应渠畅通，小长假期间不会出现物资短缺问题……”

        看楼里一地的盒子和正扫码录单子的快递员，周望川差点以为她是开网店的淘宝卖家了。

        小穗先叫他：“呀，朱先生，你先等等！”

        有寄回老家的，有寄给小舒他们一干老同学的，有寄给同城朋友和老同事的。

        周望川出来扔垃圾，正好闷在家里半天了，打算下楼活动活动。

        人情往来，有往才有来，不过是捎带手的事。